傅司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平静的眼神比任何斥责都让柳茵感到难堪。
傅司年侧过头看向前座的黄秘书。
“柳茵因为孩子的事情受了刺激,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柳茵耳中。
“黄秘书,你安排两个人,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别让她再闹出什么事,影响傅氏的声誉。”
柳茵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傅司年这是要把她当成疯子关起来!
她疯了一样扑向车门,去拉门把手。
“放我下去!我要下车!”
车门纹丝不动。
高速行驶中,车门早已自动落锁。
柳茵绝望地拍打着车窗,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傅司年。
“司年,我……我刚才是胡说八道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
“你别当真,我就是一时气糊涂了!”
傅司年眼皮都未抬一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柳茵见他不理睬,心底的恐惧更甚。
她知道傅司年说到做到。
如果他真的认为她疯了,他绝对会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她不敢再想象下去。
“傅司年!你这个混蛋!”
“你不得好死!”
傅司年依旧闭着眼,仿佛没有听到。
柳茵彻底疯了。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傅司年,尖利的指甲朝着他的脸抓去。
傅司年倏地睁眼,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轻轻一拧。
“啊——”
柳茵痛得尖叫,另一只手也被他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疯婆子有什么区别?”
傅司年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看来,清水湾那种地方还是太自由了。”
“精神病院或许更适合你静养。”
精神病院……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柳茵所有的火焰。
柳茵浑身一颤。
她看着傅司年那双没有一点温度的黑眸,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哇”地一声,柳茵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司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再也不去找安瑶的麻烦了,我保证!”
“求求你,不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我不要去……”
傅司年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直到柳茵哭得快要抽搐过去。
“记住你说的话。”
他松开了手。
柳茵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她终于安静下来。
心里却翻涌着更汹涌的恨意。
安瑶!
都是因为安瑶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要她还存在一天,自己就永无宁日!
只有安瑶彻底消失,她才能真正安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此后的日子柳茵果然安分了许多。
她乖乖待在清水湾的公寓养身体。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电视发呆。
再也没有踏足傅家别墅一步。
傅司年派来看管她的人,也只是在外围守着,并未过多干涉她的生活。
安瑶陪伴傅宸的时间也逐渐减少。
白天她能正常去华盛集团上班。
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参加各种会议。
她成为个雷厉风行的安总监。
只在下班后才回傅家别墅陪着傅宸。
给他讲故事,陪他玩一会儿游戏。
宴竹和专业医生的联合评估结果也出来了。
傅宸的各项指标都已恢复正常。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影响也降到了最低。
医生建议是时候让他逐渐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了。
比如重返幼儿园。
傅宸重返幼儿园的计划,在医生的建议下正式提上了日程。
安瑶和傅司年开始轮流接送他。
起初只是半小时的适应期。
傅宸在陌生的环境里虽然有些拘谨,但有父母轮流的短暂陪伴,倒也还算乖巧。
渐渐地时间拉长到两小时。
再到半天。
傅宸的表现越来越好,甚至开始主动和老师、小朋友交流。
直到这天是傅宸第一次在幼儿园待一整天。
安瑶坐在华盛集团的办公室里,却几乎坐立难安。
面前摊开的文件,上面的字一个个从眼前飘过,却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她时不时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消息。
她又默默放下手机。
老师会不会打电话过来?
傅宸会不会哭闹?
午饭有没有好好吃?
午睡睡着了吗?
他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会不会感到害怕和孤单?
各种各样的担忧,像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但效率低得可怜。
每一个小时都过得异常缓慢。
终于熬到快幼儿园放学的时间。
安瑶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抓起手边的包,快步走向停车场。
她一路将车速开到允许的极致。
赶到幼儿园门口时,放学铃声还未正式响起。
幼儿园的雕花铁门依旧紧闭着。
安瑶站在门外,混在同样等待的家长人群中,却比任何人都要焦急。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努力透过大门栅栏的缝隙向里面张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傅宸今天在幼儿园的各种情景。
吃得好不好?
有没有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午睡的时候有没有踢被子?
心里有没有因为见不到妈妈而害怕?
放学铃声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响起。
安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更加用力地踮着脚,脖子伸得长长的,目光在即将涌出的小小身影中搜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她身侧停稳。
车门打开,傅司年颀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踮着脚,伸长脖子,满脸急切的女人。
安瑶的发丝有些微乱,额角渗着薄汗,全然没有了平日在商场上的冷静干练。
那副模样竟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软。
他迈开长腿走到安瑶身边。
别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温和的安抚。
老师既然没有打电话过来就说明傅宸在幼儿园的状况良好。
安瑶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几分。
是啊,如果傅宸出了什么状况,老师肯定早就联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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