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正要对准,眼角余光瞥见另一道黑影从侧面绕到了她身后。
她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一块带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手帕就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挣扎的呜咽被堵在喉咙里。
安瑶的腿用力向后踢去,却落了个空。
那人似乎早有防备。
她只胡乱蹬了两下腿,力气便如潮水般退去。
意识被拖入无边的黑暗。
手机从脱力的指间滑落,啪嗒一声屏幕碎裂在地。
一束刺眼的车灯飞速划过,车辆呼啸着从旁边经过,瞬间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里的人或许看到了这边的拉扯,但没有半分停留。
两个男人动作娴熟地将瘫软的安瑶架起,塞进了安瑶那辆车的后座。
其中一人跟着挤了进去,关上车门。
另一个则快步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
司机短促地按了一下喇叭。
嘀。
前面那辆被安瑶追尾的车立刻亮起尾灯,毫不迟疑地汇入车流,先行离开。
绑匪的车紧随其后,很快两辆车都消失在了这条寂静的路段。
只留下安瑶掉落在地上的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
但很快就被被后面驶来的汽车车轮压得四分五裂。
安瑶恢复意识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麻。
手脚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又麻又痒,却不属于自己。
这是身体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血流不畅的结果。
她动了动,才发觉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着,无法伸展。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她被关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里。
身体随着某种规律晃晃荡荡,像是小时候躺过的摇篮。
不,是在一辆行驶的车上。
安瑶伸出被绑住的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四周。
指尖传来坚硬、粗糙的触感。
是木头。
她很有可能被关在了一个木头箱子里。
而这个箱子正在一辆车上。
是谁?
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
脑海里闪过无数张脸,赵曼的,安禹华的,傅司年的,柳茵的,还有商场上那些华盛的对手。
可无论哪一个,似乎都没有理由用这种粗劣的手段来对付她。
现在想再多也无用。
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着,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月府邸。
这是傅司年名下的一处房产,此刻柳茵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机贴在耳边,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在说什么。
柳茵的眼神划过不耐。
“人,随你们处置。”
她挂断电话。
熟练地用指甲抠出手机卡槽,那张小小的芯片被她捏在指尖。
柳茵转身走进洗手间,将芯片扔进抽水马桶。
按下冲水键。
卡片随着汹涌的水流盘旋、消失。
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重新走回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
安瑶。
你终于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柳茵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足的笑意。
下午三点。
宴竹的微信消息发了过去。
【在忙吗?】
安瑶的回复很快。
【刚忙完,准备出去一趟。】
宴竹的心头一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开车注意安全。】
安瑶回过来一个笑脸的表情。
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宴竹只当她在外面有事,没有在意。
直到晚上六点多,家宴已经开始,安瑶却还没回信。
他拨出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宴竹的心倏地沉了一下。
他有些着急了。
可又怕自己催得太紧,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只能强行按捺。
席间宴明远和周岚与宴家亲友聊得热络,宴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时不时亮起,又暗下。
每一次他都以为是安瑶的回信。
每一次都是失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九点。
宴竹看着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的微信界面再也坐不住了。
他再次拨打安瑶的电话。
依旧是无法接通。
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脏。
宴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外套。
“爸,妈,我出去一趟。”
他丢下这句话,不顾身后周岚的叫喊,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跑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疾驰的残影直奔观澜府。
指纹解锁,推开门。
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
“安瑶?”
无人应答。
“瑶瑶!”
空旷的客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宴竹冲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衣帽间,书房,客房……
他找遍了所有角落。
没有。
观澜府的家中,清爽干净却安静得可怕。
宴竹立刻翻出手机联系安瑶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得到的答复都是不知道。
他的手心开始冒汗,大脑飞速运转。
还有谁?
她还会去哪里?
一个名字从脑海深处浮现。
宴竹的手指顿住,脸上闪过挣扎。
但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找到那个几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按下了呼叫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傅司年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宴竹握紧手机,声音有些发紧。
“安瑶在你那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傅司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宴竹绝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问他安瑶的去向。
除非……
傅司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出什么事了?”
宴竹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开了口。
“她失联了。下午三点以后,电话就再也打不通。”
傅司年的怒火几乎要从听筒里喷出来。
“宴竹,你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是让你这么照顾她的?”
“你连个女人都照顾不好!”
宴竹闭了闭眼,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他没有反驳。
“是我的错。”
现在争论这些毫无意义。
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
傅司年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压下怒火,声音里只剩下冰冷的指令。
“待在观澜府别动,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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