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过几次警局。
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如出一辙。
正在调查中,请耐心等待。
除了警局,她也回过几次安家。
大门紧锁着,屋子她是进不去的。
赵曼不会让她进去。
安瑶也不想进去,不想看到那一家人虚伪的嘴脸。
她只是偶尔会走到靠近奶奶房间的那条路边,找个不显眼的地方,静静地坐一会儿。
后面有一次,她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赵曼。
她让人把奶奶的东西都丢了出去。
安瑶的血,瞬间冲上了头顶。
“那是奶奶的东西!”
“你们凭什么动!”
赵曼被她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刻薄的冷笑。
“老太婆的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
“清理出来,正好给新来的佣人腾地方。”
“老太婆死了,她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管得着吗?”
安瑶看着她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恨不得撕烂它。
她差点就和赵曼打起来。
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她知道现在和赵曼硬碰硬占不到任何便宜,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最终,她只能蹲下身,在那些被丢弃的东西里快速地翻找。
捡起了奶奶生前最喜欢的一个针线笸箩。
还有一本被翻得很旧的相册。
以及一支用了很久的,笔杆有些斑驳的钢笔。
赵曼在一旁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发出了嘲笑声。
安瑶没有理会她。
她抱着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让她作呕的地方。
安瑶回到奶奶的老房子。
这间小小的房子,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她开始清点自己仅有的积蓄。
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少得可怜的数字。
安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和傅司年结婚这六年,她几乎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收入。
他每个月倒是会给一笔固定的生活费。
但那笔钱每一分都用在了傅家的日常开销,人情往来上。
她就像个被困在华丽笼子里的管家。
不,连管家都不如。
安瑶自嘲地想。
至少保姆和管家,每个月还有正经的工资可拿。
而她这个所谓的傅家少奶奶,除了一个空洞的头衔,什么都没有。
卡里的钱,都是她结婚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原本是打算读研用的。
后来……
世事弄人。
这点钱,省着点花,勉强够她支撑一阵子。
但想要住酒店,长期生活下去,是绝对不够的。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
找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她为了省钱,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小居室。
十平米的小房子,厨房、厕所俱全。
她租下来之后,按照自己的喜好稍稍收拾了一下。
虽然和傅家的别墅有天地之差,安瑶却十分喜欢。
这里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家。
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没有人对她指手划脚。
宴竹打电话来的时候,安瑶正挽着袖子,拿着抹布,用力擦拭着小小的窗台。
手机铃声响起。
安瑶放下抹布,拿起放在一旁矮桌上的手机。
是宴竹。
她指尖微顿,接通了电话,声音带着刚做完体力活的微喘。
“喂,宴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宴竹清冽的声音,带着紧绷。
“今天怎么没来医院复查?”
安瑶听出他语气里隐约的不悦,心头一虚。
她这几天忙着找房子,搬家,打扫卫生,是真的把复查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连忙找补,语气带着歉意。
“对不起,宴医生,我这几天忙着搬家,给忘了。”
她赶紧保证。
“明天我一定去。”
宴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
“明天我调休。”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你后天过来吧。”
安瑶连忙答应下来。
“好的好的,后天一定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安瑶能听到他那边似乎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然后,宴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搬到哪里了?”
安瑶的心轻轻一跳。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甚至有些简陋的房间。
这里和傅家别墅,和宴竹住的高档小区,都有着天壤之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谢村。”
她说出这个地名,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和拗口。
果然,电话那头的宴竹沉默了更长时间。
“我过来看你。”
半晌,他才说了这么一句。
安瑶一听,顿时慌了。
“不用不用!”
“这里离你们医院很远的,路也不好走,太不方便了,您别跑一趟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窘迫。
更不想再麻烦他。
宴竹的语气却带着坚持。
“既然搬了新家,也算乔迁之喜。”
“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安瑶实在找不到再拒绝的理由。
她给宴竹发了个地址过去。
宴竹收到地址后,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导航显示距离市中心医院有相当一段路程。
而且看路线,似乎要穿过好几个老旧城区。
她怎么会搬到那样的地方去。
他没有再多问,只回了个好。
挂了电话,安瑶看着这个刚刚被自己擦拭得窗明几净,却依然显得逼仄的小空间,轻轻吐出一口气。
让他看看也好。
让他彻底明白,他们之间,早已云泥之别。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刚整理妥当,手机就响了。
宴竹打来的。
“我到村口了。”
安瑶应了一声,快步下楼。
宴竹的车停在谢村入口处一个相对宽敞些的位置。
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在周围略显杂乱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安瑶走过去的时候,宴竹刚好下车。
他穿着休闲的便服,少了白大褂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温和清隽。
后座的车门也打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跶下来,是宴念念。
“阿姨!”
宴念念看到安瑶,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扑进了她怀里。
安瑶笑着接住她,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念念也来啦。”
宴念念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和她熟悉的家,和医院,幼儿园都不一样。
“你就住这儿?”
宴竹语气里的担忧和不赞同太过明显。
“嗯,这里挺好的。”
“房租不贵,交通也方便,离公交站和地铁口都不远。”
“你看,周围小吃店、便利店也多,生活很便利。”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卖水果的小摊。
“环境也不错,挺安静的。”
话音刚落。
旁边巷口拐出来两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耳朵上挂着叮当作响金属环的年轻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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