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凑到宴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们在说……要像杀臭虫一样杀了我们。”
“用匕首,慢慢割断脖子。”
她将那恶毒的话一字不漏地翻译给了宴竹和另外两名中国医生听。
空气仿佛被抽干。
另外两名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宴竹的黑眸沉了下来,深不见底。
他反手握紧安瑶,力道沉稳。
“被带走的记者都是美国籍。”
他压低声音,快速分析。
“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想用人质威胁美国政府,或许是要求撤军,或许是交换俘虏。”
但他们会杀疯了,彻底丧失理智吗?
会。
从他们直播斩首的行径来看,会的。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这群疯子的理智。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华国,京市。
一则十万火急的加密情报,已经送达相关高层的案头。
一场紧急会议,正在秘密召开。
不久后,几位远赴阿曼进行医疗援助的医生直系亲属,都接到了一个来自官方的电话。
他们被分别请到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进行一场特殊的谈话。
气氛凝重而压抑。
负责人表情严肃,言辞恳切地表示,国家已经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营救所有被困人员。
同时他也郑重提出要求。
希望家属在此期间,务必对此事严格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社会恐慌,给营救行动增加变数。
晏家,是晏明远一个人去的。
安瑶去阿曼看宴竹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一个是他早就视若亲女的姑娘。
如今生死未卜。
从招待所出来,晏明远只觉得京市秋日的天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回到家。
妻子周岚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抱怨。
“你说这俩孩子,怎么回事?”
“宴竹是这样,安瑶也跟着他胡闹。出去这么多天,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吗?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周岚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晏明远心上反复切割。
他心里痛得像要裂开,脸上却不能表露分毫。
宴竹和安瑶出事的消息,必须瞒着她。
周岚的血压一直不好,绝对受不了这种刺激。
晏明远脱下外套,沉着脸。
“孩子们都多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忙,你天天瞎操什么心,管得也太宽了。”
周岚一听就火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晏明远你什么意思?我关心儿子儿媳还有错了?”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跟我站一边了!”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了嘴。
周岚被气得不轻,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倒是把宴竹和安瑶没打电话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囚室内。
夜,更深了。
绝望和疲惫像潮水般袭来,大部分人质都靠着墙壁,陷入了浅眠。
说是睡觉,更像是身体的强制关机。
门口的两名看守也有些倦了。
其中一个抱着枪,靠着冰冷的门框,头一点一点的,已经开始打起了瞌睡。
另一名看守的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囚室里的死寂是最好的催眠曲。
安瑶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就是现在。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还醒着的看守身上,眼神里盛满了脆弱和痛苦。
她用当地的方言发出了一句虚弱的气音。
“我……我很难受。”
那名看守猛地睁大了眼,眼里的困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诧。
这个女人居然会说他们的话。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打量着她。
安瑶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蜷缩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她身边的那些人质,要么像死了一样靠墙睡着,要么只是用恐惧的眼神,麻木地看着这边。
没有一个人出声。
没有一个人敢动。
看守的戒备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
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
“你想要什么?”
安瑶的心在胸腔里狂跳。
成了。
她撑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看起来摇摇欲坠地站起来。
她弯着腰,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向门口。
“水……我需要一点干净的水……”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
看守皱起眉,没听清。
他看了一眼那些毫无威胁的人质,又看了一眼安瑶痛不欲生的脸。
恻隐之心这种东西,他没有。
但折磨人质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把耳朵凑了过去,带着戏谑。
“你说什么?大声点。”
就是这一步。
空气凝固。
时间静止。
安瑶眼中所有的脆弱和痛苦在这一瞬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杀意。
她猛然暴起!
一只藏在怀中,被她体温捂热的尖锐石块,狠狠地,用尽她全身的力气,砸向看守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一直垂着头的宴竹,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瞬间扑向那个刚刚惊醒的瞌睡看守。
另外两名中国医生紧随其后。
剩下几名反应过来的外国人,也嘶吼着扑了上去。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两个看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囚室内再度陷入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宴竹没有片刻迟疑,从看守身上摸出那把老旧的AK步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夹,拉开保险。
他将另一把手枪扔给了那名第一个冲上来的美国记者。
安瑶看着他持枪的姿势,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你……会用这个?”
宴竹的目光锁定着门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小时候跟着家里的长辈在靶场练过。”
他们的时间不多。
楼下全是叛军。
唯一的生路是二楼这扇破败的窗户。
窗户下面是一楼延伸出来的一块巨大的,用来遮雨的帆布棚。
从那里跳下去,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那名拿着手枪的美国记者,眼神坚毅,对宴竹点了点头。
他打头阵。
宴竹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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