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打算上前嘱咐安瑶两句。
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不能让傅司年觉得他们安家没人关心她。
安崇山刚要张口。
安瑶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往陵园大门外走。
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安崇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随即,他的脸色气得铁青。
这个逆女!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当着傅司年的面,就敢这么无视他!
赵曼站在一旁,将安瑶的无视和安崇山的难堪尽收眼底。
她暗暗撇了撇嘴。
活该!
谁让安崇山非要摆出那副慈父的样子。
人家根本不领情。
不等安崇山发作。
傅司年已经沉着脸,迈开长腿紧走几步,直接拦在了安瑶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冽。
“上车,回家!”
安瑶仿佛没有听见。
脚步未停,绕过他就想往前走。
傅司年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他伸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安瑶纤细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安瑶吃痛,被迫停下脚步。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是死水般的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这种全然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傅司年抓狂。
“我说,跟我回家!”
傅司年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回家?
哪里是她的家?
那个冷冰冰,充满了算计和漠视的傅家别墅吗?
那里只有傅司年,傅宸,还有那些看她笑话的佣人。
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宿。
“我没有家。”
安瑶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傅家是你傅司年,傅宸的家。”
“不是我安瑶的。”
她说完这句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甩!
傅司年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抗。
更没料到她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他一个不察,手竟被她硬生生甩开了。
安瑶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陵园大门外快步走去。
傅司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追上去将她抓回来,狠狠教训她一顿。
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导者!
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赵曼将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瑶那个贱丫头,居然敢当众甩开傅司年的手?
还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她是不是疯了?
好不容易看到傅司年对她有点缓和,她就这么作没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赵曼气得心肝疼,忍不住凑到安崇山耳边,压低声音抱怨。
“这个臭丫头是不是疯了?”
“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连傅司年的面子都敢驳!”
安崇山一张老脸早就气成了猪肝色。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真是个逆女!
安崇山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
“安瑶!”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给我回来!”
然而,安瑶头也不回。
安崇山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快步走到傅司年面前。
“司年呀!”
“你别往心里去!”
“安瑶那孩子,从小就倔。”
“现在奶奶又刚去世,她伤心过度,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她那是在胡言乱语呢!”
“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就是一时糊涂!”
安崇山努力为安瑶刚才的行为找补。
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下次她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她,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赵曼也赶紧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
“是啊是啊,司年。”
“瑶瑶就是太伤心了。”
“小孩子脾气,闹闹就好了。”
“你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傅司年看着面前这对夫妻一唱一和极力粉饰太平的嘴脸,眼底掠过讥诮。
他面上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和客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理解。”
“不会放在心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安崇山和赵曼齐齐松了口气。
傅司年没再理会他们。
他弯腰牵起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却用不满眼神偷偷瞪着安瑶离去方向的傅宸。
“我们走。”
他带着傅宸,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拉开了后座车门,恭敬地等候着。
傅司年抱着傅宸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安崇山和赵曼带着一肚子的气,也钻进了自家的车里,悻悻离开。
安瑶刚走出陵园大门没多远,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一位年轻小伙子探出头。
“请问您是安瑶女士吗?”
安瑶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是宴竹宴先生叫的车,让我在这里等您。”
安瑶愣住了。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涩和暖意瞬间交织在一起涌了上来。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小伙子已经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安女士,请上车吧。”
“谢谢。”
她低低地说了一声,弯腰坐进了车后座。
小伙子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了安瑶一眼。
“安女士,宴先生还给您准备了蛋糕和水果。”
“就在您旁边的座位上,您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小伙子交待完宴竹吩咐的事情,便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安瑶转过头,果然看到旁边座位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里面是一个蛋糕盒子,还有几个用保鲜袋装着的新鲜水果,洗得干干净净,苹果,香蕉,还有几颗饱满的葡萄。
以前她每次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吃点甜食。
宴竹总是会记得给她买她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店的小蛋糕。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也模糊了视线。
宴竹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让她觉得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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