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玲玲笑着与他客气了几句。
然后，她转向落后半步的安瑶，向默罕默德先生介绍。
“这是我的助理，安瑶。”
安瑶落落大方上前，微笑着伸出手。
“默罕默德先生，你好。”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发音清晰。
纵然对方听不懂，基本的礼仪和气度不能少。
傅司年的目光，胶着在安瑶身上。
意味深长。
这样的场合钱玲玲居然特意向默罕默德介绍安瑶，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助理。
看来她对安瑶不是一般的看重。
甚至不惜为此得罪傅氏。
黄秘书也小小惊讶了一下。
这位钱总，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他很快收敛心神，将这丝念头抛诸脑后。
老板的事情不是他该揣测的。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默罕默德先生示意众人落座。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说起他这次来中国的心得体会。
“中国，真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国家。”
“发展得很快。”
“我去过中国许多城市，风景都非常优美。”
“但我还是最喜欢A市。”
他兴高采烈地说了一堆，从城市风光到历史人文，东拉西扯，就是不谈生意。
傅司年和钱玲玲也只能耐着性子，顺着他的话题聊一些A市的风景名胜，风土人情。
气氛倒是融洽。
只是正事半点没提。
黄秘书跟在傅司年身边多年，这种开场闲聊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有些客户就喜欢在正式谈判前，先用这种方式拉近关系，或者说试探对方的耐心和诚意。
安瑶只是初入职场的小菜鸟。
她看着这些商场上的人精，言笑晏晏，尽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心里不由有些着急。
这些场面话要说到什么时候才会停啊？
他们这些人，说的这些话，又是什么用意？有什么目的？
安瑶正聚精会神，暗自揣摩。
这时会客厅内侧的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女子。
全身裹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透着焦急。
她快步走到默罕默德身边，用阿拉伯语轻声说了几句。
默罕默德听着，面色渐渐凝重显露出担忧。
不等默罕默德开口。
傅司年和钱玲玲已经极有眼色地站起身。
告辞的话，不必多言，时机恰到好处。
四个人，分成两组。
泾渭分明地，各自站到两间相对的电梯门前。
傅司年那侧的电梯，指示灯先亮了起来，平稳到达。
他转头看向钱玲玲。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弧度。
“傅氏，总是占尽先机。”
钱玲玲怎么会不懂他那点优越感。
她毫不相让地回视。
“世上的事可没有定数。”
安瑶此刻也不再扮演温顺的鹌鹑。
沉默，不代表任人拿捏。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她迎上傅司年投来的带着审视与压迫的目光。
“傅司年，谦受益，满招损。”
“话别说得太满，免得以后打脸的时候，太疼。”
电梯门无声滑开。
傅司年不再和这两个女人多费唇舌。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安瑶一眼。
那一眼，复杂难辨。
然后他与黄秘书先后迈进了电梯。
“不错。”
钱玲玲赞许地扫了安瑶一眼。
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在A市，敢这样正面硬刚傅司年的人，可没几个。
这丫头，有种。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吧。”
安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我又不想从他傅司年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他的。”
钱玲玲闻言，点了点头。
“正是这话。”
“说得容易，可惜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呢？”
能如此轻易说出这句话的人，心性，绝不一般。
她再次看向安瑶，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同时默默为某个不知情的人，掬了一把同情泪。
宴竹啊宴竹，你这情路，怕是比西天取经还要坎坷。
远在市中心医院的门诊室内。
正在伏案写病历的宴竹，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估计是昨天值夜班，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开得太足，有些受凉了。
不行，得注意。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决定待会儿去茶水间泡杯板蓝根喝喝，预防一下感冒。
家里还有念念那个小家伙，可不能把感冒病毒带回去。
也不知道安瑶现在在做什么？
华盛市场部专员，听起来就很有挑战性。
她能不能适应？有没有受委屈？
安瑶和钱玲玲并肩而立。
她们这一侧的电梯，指示灯终于亮起，平稳到达。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电梯。
银色的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向下跳动。
钱玲玲打破了沉默。
“默罕默德的妻子，犯病了。”
安瑶倏然转头，眼眸因惊诧而微微睁大。
“玲姐，你怎么会知道？”
除非……
除非玲姐她，听懂了刚才那个黑袍女人的话。
她懂阿拉伯语！
钱玲玲迎上她的目光，轻轻颔首。
“大学的时候，选修过。”
安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玲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英、法、日，三国语言已经够让人望尘莫及。
现在居然连听起来就佶屈聱牙的阿拉伯语都会。
这位钱总监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安瑶暗暗下定决心。
她也要学，至少再掌握一门外语。
榜样的力量原来真的如此强大。
至于辞职的念头，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稳稳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两人走向钱玲玲那辆红色的甲壳虫。
安瑶默默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的驾照躺在钱包里已经好几年，一次方向盘都没摸过。
钱玲玲自然地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钱玲玲一边开车，一边开口。
“这次跟在默罕默德先生身边的，是他的原配妻子。”
“也是他的表妹。”
“他们是家族联姻，也是血亲结合。”
“听说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最关键的是，这位表妹夫人曾经为默罕默德挡过子弹，是他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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