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玛夫人显然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注视,脚步微顿。
安瑶扶住了她的手臂用眼神安抚。
宴竹走到柜台前和低头抓药的年轻伙计低声交谈了几句。
那伙计抬起头看了默罕默德和法蒂玛一眼,点点头。
他放下手中的药材,招手叫来另一位伙计替他,
“孙老在后堂等候各位。”
“请随我来。”
伙计转身引着他们向药堂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挂满锦旗和药理图的长廊,喧嚣声渐渐被隔绝在外。
一行人走进清幽雅致的后堂。
一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正站在廊下含笑等候。
她身着素色棉布衣衫,气质温婉沉静,眼神却锐利清明。
宴竹一见到老太太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孙奶奶。”
他的语气带着晚辈特有的谦卑和孺慕。
老太太见到宴竹,脸上笑意更深,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阿竹来了,快进来。”
宴竹直起身侧过身子,开始为老太太介绍。
“孙奶奶,这位是默罕默德先生,这位是法蒂玛夫人。”
“这位是安瑶小姐。”
当介绍到安瑶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老太太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带着审视,却又并无恶意。
安瑶心中微动。
老太太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
“我是孙明珍。”
安瑶震惊。
孙明珍!
A市中医药大学的泰斗级教授,国医圣手!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孙教授将一行人请进一间雅致的诊室。
雕花木窗外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微风拂过,沙沙作响。
先前的伙计奉上香茗后,便躬身退下轻轻合上了房门。
孙教授的目光落在法蒂玛夫人身上。
“夫人,为了更准确地诊治,可否方便掀开面纱,让我看看您的面色?”
她的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宴竹、安瑶和翻译自然知道中东的风俗,连忙找借口回避。
法蒂玛下意的拉住安瑶。
“安……”
安瑶顺着她的意思留了下来。
默罕默德见这里没有其他男人,便微微颔首,爽快地应允。
“当然可以,教授。”
法蒂玛这才抬手轻轻解下了面纱。
面纱滑落,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宠。
双眼明亮,肌肤光滑细腻,看着像才二十出头。
安瑶没想到法蒂玛面纱下的脸宠居然这么年轻。
法蒂玛夫人对上安瑶惊讶的目光,眼中闪过促狭,调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安瑶脸上微热,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
孙教授并未流露出太多意外,显然是见多识广。
她示意法蒂玛夫人在诊床边坐下,开始望、闻、问、切。
法蒂玛夫人认真地回答着孙教授的每一个问题,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质不凡的中国老太太。
对中医的一切她都充满了新鲜感。
半晌,孙教授收回手,沉吟片刻。
“夫人,您的身体之前受过重伤,没有好好调理,以致邪风入体,湿气郁结,每逢天气变化便全身关节酸痛难当。”
“想要根治,需要长时间的中药调理,辅以针灸,才能慢慢将体内的湿毒排出。”
法蒂玛夫人脸上的期待渐渐黯淡。
默罕默德眉头微蹙。
“教授,我们需要在中国停留多久?”
法蒂玛夫人也补充道。
“我最多……最多再在中国停留一周,便要回国了。”
“我们的教义……也不允许我长时间离开丈夫的视线。”
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遗憾。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现实的冷水无情浇灭。
孙教授虽然理解,却也惋惜。
她行医一生,见过太多因各种原因而无法坚持治疗的病人。
虽然不全然认同他们的某些教义但她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和处境。
“一周的时间,太短了。”
“中医疗效虽好却非一蹴而就,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固本培元。”
法蒂玛夫人的眼圈微微泛红。
安瑶看着她失落的神情心中不忍。
她转向孙教授,语气恳切。
“孙教授您医术高明,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哪怕只是缓解也好。”
孙教授看向安瑶,目光柔和。
“孩子,别急。”
她转头看向默罕默德王子与法蒂玛夫人。
“根治需要时日,这个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不过眼下我便可以为法蒂玛夫人缓解身体的不适。”
孙教授的目光落回法蒂玛夫人身上,语气温和却笃定。
“夫人是否觉得全身骨头隐隐酸疼,而往往有这种情况出现,一二日之内必会下雨。特别是下雨天这种酸痛感会更加明显?”
法蒂玛夫人的眼眸中闪过惊异,随即用力点头。
“是的,教授!您怎么知道?”
“外面看着阳光这样好,可我的骨头告诉我,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
“每次都是这样。”
听到孙教授不仅准确说出了她的隐疾,更能缓解她的痛楚,法蒂玛夫人黯淡下去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光彩。
“教授,您真的能帮我减轻痛苦吗?”
安瑶也由衷地替法蒂玛夫人感到高兴。
孙教授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当然。”
“不过我需要用到针灸,夫人可会害怕?”
安瑶立刻将孙教授的话翻译给法蒂玛夫人。
她顺势指了指墙上悬挂的一幅装裱好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病人的背部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泛着冷光。
法蒂玛夫人的眼神微微一缩,呼吸都轻了几分。
那样的场面确实有些骇人。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默罕默德的手。
但一想到那深入骨髓、日夜折磨的酸痛,这点视觉上的冲击,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她看向孙教授,眼神中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不怕,教授。”
“只要能让我舒服一些,什么治疗我都可以接受。”
孙教授赞许地点点头。
“好孩子,有这份勇气,病就好了一半。”
法蒂玛夫人被夸得脸颊微红,露出羞涩的笑容。
孙教授请默罕默德到前面正堂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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