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腾的倒台,在安宁镇,乃至整个市里,都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它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外科手术,精准地切除了那颗盘踞已久的毒瘤。
而随着毒瘤的切除,新鲜的血液,开始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流淌。
李卫民的继任者,是一个从市里空降下来的,年富力强的中年干部,名叫孙建业。
孙建业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镇里的新领导班子,来到了我的云端酒店。
他没有摆任何官架子,而是像一个普通的客人一样,预定了一个会议室。
然后,他给我发来了一份正式的邀请函。
邀请我,以“安宁镇荣誉居民”和“青年企业家代表”的身份,参加安宁镇未来的发展规划研讨会。
从一个被排挤在外的“孤岛”,到一个被请上主座的“代表”。
身份的转变,不过短短半年。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走进了我自己酒店的会议室。
孙建业和镇里的干部们,全体起立,为我鼓掌。
“许总,请上座。”孙建业亲自为我拉开了他身旁的椅子。
我没有推辞,坦然坐下。
我知道,我坐的不仅仅是一个座位,更是这片土地,对开拓者和实干家,迟来的尊重。
会议开了一整个上午。
孙建业的思路非常清晰,他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与国际接轨的发展理念。
他不再把安宁镇,仅仅看作一个依附于机场的小镇。
他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集航空物流、高端商旅、休闲度假为一体的,“空港新城”。
而在他的规划蓝图里,我的云端酒店,被标注成了一个核心的,闪亮的坐标。
“许总的云端酒店,为我们开了一个好头。”孙建业在会上毫不吝啬地夸奖我。
“它证明了,在安宁镇这片土地上,只要有眼光,有魄力,就一定能长出世界级的果实。”
“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规划,都要向云端酒店看齐。”
“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吸引投资的热土,一个让所有人才都愿意留下的家园。”
会议结束时,孙建业握着我的手,真诚地说:
“许总,过去,是镇里对不起你。”
“未来,镇里需要你的引领。”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我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我知道,安宁镇的春天,真的来了。
酒店的生意,随着机场的正式通航,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南航的机组人员,成了我们最稳定,也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拉着统一的飞行箱,每天定时定点地出现在酒店大堂,然后,又悄然地离开。
他们专业,礼貌,素质极高。
周毅经理的眼光没有错,服务好他们,为云端酒店带来了极高的声誉和口碑。
除了南航,其他航空公司的机组,也开始慕名而来,寻求合作。
各种商务会议,行业论坛,也纷纷选择在我的酒店举办。
“到云端去开会”,成了市里商界一种新的时尚。
而我一手打造的“加油站”,也没有被遗忘。
我把它进行了升级改造,变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美食广场。
它依然保持着亲民的价格和江湖的气息,成了机场地勤人员,和周边居民最爱去的宵夜圣地。
王叔,被我正式聘请为酒店的工程部总监,负责所有的设施维护。
他手下的那帮兄弟,也大多留在了酒店,成了各个岗位上的技术骨干。
他们每个人都穿上了崭新的工服,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他们再也不是四处漂泊的建筑工人,而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正式员工。
林建国也来看过我。
高腾倒台后,他的案子被重审,一部分被非法侵占的资产,被返还给了他。
虽然无法与当年的“宏图集团”相比,但也足以让他安度晚年。
他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通知我。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静静地喝着咖啡,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我去见他的时候,他站起身,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许总,谢谢你。”
“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连忙扶住他。
“林董事长,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是您给我的那把刀,才让我有机会,斩断黑暗。”
我们相视一笑,所有的恩怨,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他告诉我,他准备用拿回来的钱,成立一个法律援助基金。
专门帮助那些,像他和我一样,被资本欺凌过的创业者。
“我斗不动他们了。”他拍着我的肩膀,欣慰地说,“但你们年轻人,还有未来。”
“这个世界,终究是你们的。”
我送他离开酒店,看着他那不再佝偻,重新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我知道,一个旧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
而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我的脚下,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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