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左边的玻璃柜里,陈列着三把手枪。
手枪的使用痕迹很明显,但却非常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擦拭。
这三把手枪,是两年前哈哈给他的。
一把是在废弃仓库,她给他保命用的。
另外两把是去报仇之前,她亲手给他的,他用这两把枪,斩断了过去。
中间的玻璃柜里,放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非常锋利,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把匕首,是他当年在哈哈的别墅里捡到的。
当年哈哈离开后,他偷偷回了一趟别墅,在别墅的大厅里,发现了这把被她遗忘的匕首。
匕首已经旧了,但对盅斯来说,它是全新的。
他忍不住打开柜子,摸了摸匕首的刀柄,指尖一路往下,感受着利刃在指腹游走。
一直到痛感袭来,他才收回手,然后小心翼翼的擦去匕首上沾的血迹,心满意足的关上玻璃门。
这个柜子旁边还放着一个空的玻璃柜,他轻轻把柜门打开,把水杯放了进去。
他的指腹在杯口徘徊,留下了血迹。
又添上了一个柜子,他的‘宝藏’又多了一件。
他笑了,笑得满足又痛苦。
他餍足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最右边的一排展柜。
这一排展柜比刚才那些大,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枚黄铜弹壳。
这些弹壳,是当年他们在赛坤的别墅里留下的。
他悄悄找了回来。
因为这是他和哈哈之间,曾经并肩过的证明。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瞳孔里没有一点光,像浸在寒潭里,阴沉沉的。
可若是仔细看,却能看出他眼里,分明还流淌着别的情绪。
这时,他的左手缓缓覆上了上衣口袋。
下一刻,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四枚弹壳。
这是今天在橡胶工厂,他趁乱捡的。
他又被她救了,用这四枚子弹。
他把子弹放在了唇边,眼神里流露出近乎变态的疯狂和渴望。
他猜自己大概是着魔了。
一脚踏了进去,无怨无悔,也无法自拔,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
许久,他终于站起来,仔细的擦试过弹壳,然后把弹壳放进了玻璃柜里。
“我会悄悄的,不让你发现。”
他呢喃着,决绝的关上柜门,仿佛是在惩罚自己的僭越。
.
哈哈在金三角待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每天都吃了睡,睡了吃,享受美少男的悉心伺候,日子别提多美了。
但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烦闷。
比如盅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时候。
比如现在。
哈哈侧躺在沙发上,撑着脑袋,露出修长的腿,看着无脑电视剧。
盅斯跪在沙发面前,几乎虔诚的替她上药。
她小腿上有伤,是之前在战区执行任务的时候弄的。
看着盅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样子,她突然来了兴致。
她用脚尖挑起盅斯的下巴,胳膊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小美人,明天我要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回佣兵集团,姐罩着你。”
盅斯浑身一僵,顷刻间忘记呼吸。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脚,喉结下意识地滚动,眼神也变得狂热。
他失态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忙收回眼神,跪着后退,低着头直愣愣地跪在哈哈面前。
“怎么不说话?不愿意?”哈哈坐起来,不死心地追问,“怕姐罩不了你?”
“放心,姐说到做到。”
盅斯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看他这样子,哈哈抿着嘴,耸了耸肩。
“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守着你的一亩三分地,说不定以后姐还得来投奔你呢。”
.
这次过后,哈哈又近半年没有在金三角露面。
盅斯也半年没有再听到哈哈的消息。
他们也没有彼此的联络方式,分开的时候,更不会主动联络对方。
对盅斯来说,这没什么,他本就是一条守着远游的主人偶尔回来的狗。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半年过后,哈哈突然频繁的出现在别墅里。
通常她会待上两三天,然后又在一个悄无声息的夜里,消失不见。
她不请自来,然后又不辞而别。
盅斯一开始很不习惯,但次数多了,他也就慢慢接受了这种主人偶尔归来又匆匆离开的感觉。
甚至已经摸清了哈哈离开的规律。
她通常会选在后半夜离开,离开的时候,会有一辆直升机来接她。
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哈哈几乎保持着每两个月来一次的频率。
她在的这期间,盅斯会推掉一切事务,专心陪在她身边。
而就在他快要习惯这种见面频率,甚至隐隐开始期待的时候。
哈哈又再次消失了。
又是半年没有露面。
期待落空,盅斯的心从躁动到平静,再到难以忍耐。
最终,盅斯在二十岁生日这天,推开了哈哈每次来都会住的那间房。
屋子里的陈设还保持着她离开之前的模样,但空气里却再没有熟悉的味道。
他没有开灯,和衣躺在了床边的地毯上,虔诚的仰望着。
“我会悄悄的,不让你发现。”
这几年,他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这样安慰自己了。
可这样的安慰,也越来越没有作用。
他心里压抑着的某些东西,已经不能被轻易安抚了。
他就这样在地毯上躺着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所以他睡得很快。
可睡到后半夜的时候,他猛地惊醒,一股血腥味儿充斥着他的鼻尖。
借着月色,他隐约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很熟悉的身影。
他心头一挑,摁亮了床头灯。
灯亮的瞬间,哈哈眉头轻拧,下意识别过头。
但盅斯的眼睛却落在她身上移不开。
哈哈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虚汗,胳膊中弹,血正不断地往外渗。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连滚带爬的滚到她身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你躺着,我去拿药。”
哈哈没说话,轻轻点头。
盅斯很快回来,一边给哈哈上药,一边问药要不要去医院。
哈哈摇头,“子弹已经挖出来了,你帮我止血就行。”
盅斯咬紧了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但有些身体反应,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手抖成这样干嘛?”哈哈被他逗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帕金森呢。”
盅斯没说话,始终低着头,专注着她胳膊上的伤。
这一刻,哈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盅斯的眼神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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