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唇枪舌剑
陌玉认出那是皇上的龙纹腰牌，只得妥协。
“我阿姐胆小如鼠，你可别吓着她。”陌玉说这话时，那双魅惑的瞳子里散发出危险的警告意味。
秦少白微楞，他阅人无数，可是还从没见过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威慑力的少年。
“你——很爱你阿姐。”秦少白幽幽道。
其实他几乎笃定莫言就是德妃，可唯一让他动摇的便是陌玉。按理说德妃是国公府嫡女，自幼在皇都长大，就算她流落在外邂逅了陌玉，可是萍水相逢哪能有什么深情厚谊？
但是陌玉对莫言表现出的感情却太浓郁，太真挚，远比那些亲兄妹。
“我若不爱她，谁还爱她？”陌玉道。
然后陌玉将秦少白带到回廊另一端——沈玉书的闺房前。“阿姐，秦大人求见。”
里面传来沈玉书虚弱的咳嗽声：“让他进来吧。”
陌玉这才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草药香，墙角里碳火烧得热烈，室内暖气宜人。
秦少白挪动脚步慢慢地走进去。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房间的陈设简单，所有物件一目了然。只是床头几上放着一枚超度符咒。
他的鹰瞳骤然一缩，在心里默默的掐算着德妃娘娘痛失爱子的时间……似乎一切线索都严丝合缝的窜连起来。
然后他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沈玉书。
沈玉书下巴虚弱的点了点，示意他先坐下。
秦少白撩开下摆，优雅的坐在交椅上。
沈玉书已经听到他和陌玉争吵的话，故而没有迂回曲折，直接道：“秦大人认为我是凶手，却没有直接将我收监，可见公正严明的秦大人证据不足，或者说证据有漏洞。”
丝毫不给秦少白反驳的机会，沈玉书又接着道：“不如让我来猜猜秦大人的证据相悖在何处？”
秦少白最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故而强势的反客为主：“莫老板，还是本官来说吧。”
沈玉书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秦少白道：“一年前，皇上登基，他没有封陪他同甘共苦的糟糠妻睿王妃为后，反而扶持侧妃为后，睿王妃从妻贬妾，心生不满，最终因为善妒，一时失去理智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她选择了饮毒自尽。”
沈玉书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锦被，认真的聆听着秦少白那些不切实际的谬论。想必这些谬论都是狗皇帝为了向臣子交差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可秦少白竟然信了。
他根本不了解她，她那么爱孩子，怎么可能打掉快要临盆的孩子？她也是那么刚烈的人，若是天下都负了她，她也不会饮毒自尽。她只会颠覆这个天下。
秦少白继续道：“可是前不久，皇都下了一场暴雨，德妃的墓地塌陷。本官去查看德妃墓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棺木盖子内部竟然有很深的指甲划痕。墓地外面通往悬崖峭壁的树腰有绳子的勒痕，还有棺木里的珠宝不翼而飞……只余下几根木簪。种种迹象表明，德妃诈死离宫。刚好本官知道一种假死药，龟息丹，服用者可让人陷入七天的昏迷中，状若死人，没有鼻息，也不用吃饭喝水。”
沈玉书脸色平静如水。墓地里的那些痕迹她是故意未处理的，因为她离开皇宫并非要踏踏实实的做一辈子的平民。
她还要回来复仇，要将狗皇帝拉下至尊高位，褫夺她赠予他的权势地位，让他回到认识她前一无所有，卑微祁怜的时候。
那她就得想办法接近朝堂的中心。而大理寺是她志在必得的目标。平民接近他们这些股肱大臣何其艰难，与其让她煞费苦心的去接近他们，不如留点模棱两可的线索让他们主动来寻她。
她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秦少白都会围着她转。而她要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策反这个忠君爱国的俊才。
有些难度，但是她很喜欢挑战。
秦少白盯着莫言的眼睛：“巧合的是，一个酷似德妃娘娘的女郎出现在了皇都。她和德妃娘娘一样聪慧过人，短短时间，便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药堂经营得风生水起。”
“更巧合的是，昨日秦府出现刺客，女郎还救驾有功。”
沈玉书唏嘘不已。
救驾有功她可担不起。她做梦都想杀死狗皇帝，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救他。不过是为了给他体内种上断子绝孙散，才违背心意的接近他。
秦少白最后点明沈玉书的身份：“莫老板，我是该叫你镇国公府的沈大小姐还是该尊你一声德妃娘娘呢？”
沈玉书笑了。
她的反驳仿佛四两拨千斤：“我是国公府的沈大小姐？呵呵，国公夫人每次见到我，都好像我掘了她家祖坟似的。她当街打我，百般打压我的药堂。秦大人，不如你告诉我，世上有娘亲这么憎恨自己的女儿的吗？”
秦少白纠正她的措辞：“你是她的女儿，她怎会憎恨你？不过是对你恨铁不成钢吧。毕竟你品行不端……”
“昏官。”沈玉书怒道。
她的气势磅礴汹涌，令秦少白震惊不已。
“秦大人可有证据证明我品行不端？”
“有。你母亲国公夫人和你胞妹沈玉馨可做人证！”
“若是人证诬陷沈大小姐呢？”
秦少白斩钉截铁道：“这不符合常情……”
沈玉书道：“不符合常情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发生吗？”
“自然不是。”
“秦大人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沈玉书气势磅礴，咄咄逼人。
秦少白：“……”
他竟毫无招架之力。
沈玉书乘胜追击：“秦大人说德妃善妒，并把皇子的死归因于德妃的善妒。秦大人不防回家问问你的母亲，她会不会因为善妒而打掉一个即将快临盆的胎儿？”
秦少白：“……”
沈玉书朝他挥挥手：“我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秦少白转身离开时，沈玉书忽然问了他一句：“当日秦大人在金銮殿上，口吐凌云壮志，定要大焱国的天空是一片朗朗青天，绝不会让乌云遮蔽白日。这话，可还算数？”
秦少白驻足，坚定道：“秦某绝不忘初衷。”
沈玉书松了口气：“那我便放心了。”
秦少白怔了怔，
沈玉书这幅坦荡荡的模样，哪里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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