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双雄对决
和陌玉这种大爱无疆的精神比起来，他忽然觉得沈玉馨的心胸狭隘又自私。
轮到秦少白看病时，秦少白对陌玉提出不情之请：“陌玉大夫，能否请你的学生暂时回避一下。”
学生们自觉地鱼贯而出。
陌玉的目光锁在秦少白儒雅的脸上：“秦大人的病，是心病吧。”
秦少白微愣。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从前遇到的一个神医，对方曾经赠送了他几句箴言：“医者从善，可济世救人。医者从恶，却也能杀人于无形。”
秦少白对陌玉多了丝提防：“并非心病，而是疑病……”
陌玉道：“你眉心隐有竖纹，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短时间，秦大人蹙眉成纹，可见秦大人心事很重？”
秦少白微微错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夫通过人的皱纹来诊断病情的。
他对陌玉顿时生出一股敬慕之情。他对医道的热爱，他执著于拯救苍生性命，减少苍生痛苦，此种大义，可谓超凡脱俗。
可这么美好的人，秦少白觉得不真实。
所以他想撕碎陌玉那张美好的皮囊，洞穿他内里的腐朽：“你和御前统领的赌注，你赢了。”
陌玉是端方君子，目若骄阳，温煦悲悯。坦坦荡荡。“秦大人，我这里是医馆。若要查案，得另寻时间。”
他敲了敲案台，秦少白会意，将手放上去。陌玉一边为他把脉，一边跟他寒暄：“你的心病啊，和我阿姐有关。”他用的肯定语气。
秦少白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自从沈玉书回皇都后，他总是梦到她。梦到他曾经信誓旦旦的求娶她，可转头却和她的妹妹成了亲……梦到她用一双决绝的眼睛望着他说：秦少白，你负了我，整整两次。再有下次，我要你挫骨扬灰。
每次梦醒，他都惶恐。
他害怕他成为负心薄幸之徒。
成为千古笑柄。
秦少白惊奇的是，这是他心中隐藏的秘密，陌玉是如何得知的？
陌玉显然看出他的困惑，声如涓涓流水解释道：“我阿姐回皇城前，听闻秦大人风光霁月，和夫人举案齐眉，何等意气风发。可我的阿姐回皇城后，秦大人却心事重重，频频蹙眉……”
陌玉这么说，显得秦少白为伊消得人憔悴。而那个伊人就是沈玉书。
秦少白耳根绯红，生怕陌玉误会，赶紧解释：“贵妃娘娘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我是奉旨彻查她，才对她多有关注。陌玉公子别误会。”
陌玉笑道：“秦大人天资聪慧，仅用三个月时间就侦破大理寺的沉珂旧案。按理说我阿姐身上那点秘密，又怎能瞒得过秦大人？不过是秦大人听信两家言，才在中间摇摆不定。”
秦少白呼啦站起来，急赤白脸道：“秦某断案从来就是遵从事实的本身。何需听两家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是想起来了，他对沈玉书，可不就是听的两家言吗？
沈玉馨的枕边风和沈玉书的敲边鼓，两家之言矛盾重重，令他难辨真相。
陌玉也站起来，两个人身量相差无几，陌玉略胜一筹。
只是论气势，秦少白黑衣裹身，宽肩窄腰散发出上位者的摄人气魄。而陌玉却是风光霁月，温煦的少年公子，眼里有慈悲，身上除了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气息，丝毫没有半点锋芒。
可是奇怪的是，如此锋芒毕露的秦少白却怎么都压不住陌玉那份温煦。
陌玉悠悠道：“秦大人，你若想求一个真相，那你最好做个空心人。”
秦少白鹰瞳骤缩：“空心人？”
陌玉点点头。
秦少白沉思一瞬，他懂了陌玉的深意。
陌玉让他断案时抛弃亲疏关系，抛弃功名利禄，抛弃尊严……其实就是让他断六根，方能公正公平的断案。
秦少白忽然惊醒过来：他来万民药堂并非真的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查案的。
可他一直被陌玉牵着鼻子走。
于是他又重新做回椅子上。
陌玉唇角微弯。
“你和御前统领的赌注，疑点重重，不知陌玉公子能否替我解惑？”
“秦大人，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从慈安宫到梧桐宫去的？”
陌玉道：“你比他们厉害多了。他们只知道关注乳鸽怎么变出来，我是怎么施展分身乏术离开慈安宫的？而你，一击要害。”
秦少白见他避其锋芒而言其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慈安宫到梧桐宫，有一条密道。可令我费解的是，你只是个江湖游医，那宫廷密道如此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秦少白盯着陌玉的眼睛，不容他撒谎。
陌玉却“嗬”了声，算是回应。这声回应却让秦少白无从辩白他的情绪。
秦少白道：“陌玉，你究竟是谁？”
陌玉道：“我只是个江湖游医罢了。”
秦少白摇摇头：“皇上最近遇到许多糟心事。先是有人谋杀他，接着有人造谣他不举……桩桩件件都在动摇他的皇威。我想这幕后黑手定是冲着皇位来的。而在这个世上，唯一可能活着的皇室血脉，就是中毒后杳无踪迹的皇太孙萧鸿钰。而萧鸿钰，和你一样年轻，一样的天资聪慧，一样的慈悲为怀……”
陌玉朗笑起来：“秦大人想象力可真丰富。我陌玉此生唯一的夙愿就是天下无疾，其他的功名利禄于我都是过眼云烟。像我这样胸无大志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志存高远的皇太孙呢？”
秦少白却无比肯定道：“因为你是皇太孙，所以太皇太后才愿意帮你金蝉脱壳。今日的赌注，没有太皇太后的推动，你赢不了。”
陌玉道：“秦大人，谢谢你让我听了个非常精彩的故事。不过，你的心病，已经十分严重，若是再不治疗，你很快就会出现四肢无力，心跳加快，状若濒死……到时候秦大人恐怕就不能专心断案，大焱国就要损失一枚良才。”
秦少白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他站起来，拱手作揖：“少白这就去回宫复命。陌玉公子，告辞。”
陌玉的脸色变得晦暗起来。
若是秦少白把皇宫有密道，以及他的身份捅给皇上，阿姐会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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