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夫妻异心
秦少白透过大理寺那到方方正正的朱红门框，定定的望着碧海蓝天。那天空干净得毫无杂质，可远处的阴云却往中间挤压，仿佛很快就要把这碧海蓝天占据。
秦少白幽幽道：“白二爷，我一定不会让令公子白白枉死的。”就算是天子犯法，他也要天子为他的过错道歉忏悔。
白二爷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秦大人，你是青天老爷转世，小的在这里替犬子谢过你啦。小民知道，你要查此案必然困难重重，你需要小的帮忙尽管开口，小的万死不辞。”
秦少白道：“那就把你手上的珠宝登记在册，日后可做呈堂供证。”
白二爷把珠宝箱举起来：“小的本不打算用这箱珠宝。秦大人若是觉得它有用，小的便把它们留在大理寺。”
秦少白点点头：“好。”
秦少白回府时，已经是夜半三更。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秦少白提着一个兔儿灯，静静的漫步在皇都的街道上。也许是这样的夜晚太安静，他原本因为生病而混沌的脑子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他以前是非常信任，崇拜当今皇上的。他觉得皇上幼年受过那么多苦难，却不折他的锐气，还能从泥泞里摸爬滚打出，最终登基为帝。
他佩服他的傲然，他的睿智。
如今想来，他的佩服膜拜来得好没道理。皇上以前是掖庭的弃儿，长到十几岁时，也没有任何建树。反倒是成亲娶了国公府嫡女后，他才开始崭露头角。
他在皇子的几次比赛里大放光彩，他的策论更是脱颖而出，在策论里，他表达了众生平等，身处逆境却不堕青云之志的观念，让人对他充满佩服。
他赈济灾民，重视贫民的生活。提出国穷则民不安，民不安则社稷不稳，社稷不稳则皇权易更迭。所以高位者必须将民生放在首位。
如今细细想来，策论涉猎的那些众生皆等，民生第一……等观点非常仁慈，更像是沈玉书提出来的。
以前不觉得沈玉书很仁慈，如今得知国公夫人和沈玉馨曾经联手夺走沈玉书的姻缘后，沈玉书明明已经位登德妃，可她却只是小小的惩戒她们，也没有狠心绝情到要她们的命。
如此开阔的胸襟，才更符合那些策论表达的观点。
反观皇上……他利用白赫的痴傻，企图借外男生子。可事情败露后，他却无情的杀害了白赫。
可怜白赫一个傻子，啥都不懂，便死在皇上的一场阴谋里。
思及此，秦少白脑海里固守的一些东西顷刻间坍塌。
不知不觉，秦少白已经回到秦府。
他看到沈玉馨的院子里挂着红灯笼，仿佛在跟他招手般。可他的脸色却更加阴沉，最终脚步一转，去了书房。
整整一晚，沈玉馨都没有睡得很沉。
天光刚亮，她就爬起来。
“大爷昨天没回来？”她问府里的下人。
奴婢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沈玉馨意识到不对劲，阴着脸又问了一遍：“大爷昨晚在哪里睡的？”
难不成他真被外面的妖精给迷住了？
“夫人，姑爷昨晚回来得晚，可能怕打扰到你，所以就栖在书房了。”奴婢小声禀告道。
沈玉馨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的拳头悄然攥紧。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可是她的尊严却被自己的夫君踩在地上蹂躏。
满屋子里的温馨浪漫都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霍地站起来，然后径直往外面走。
路上她不停的安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少白一定是遇到复杂的案情，他需要一个人静静而已。”
可惜她的奴婢都看出来这对夫妻近期不对劲，姑爷明晃晃的在冷暴力夫人。她们不愿意让夫人自欺欺人，所以集体选择沉默不言。
沈玉馨推开书房的门时，却看到秦少白躺在那狭窄的榻上。颀长的身体微微蜷缩，睡觉的姿势一看就很憋屈。可他却睡得很香。
沈玉馨走过去，红着眼道：“你宁愿委屈的睡在榻上，也不愿意回房间睡舒服的床？”
秦少白睁开眼，看清楚沈玉馨的脸，那张原本安然的俊脸瞬间结冰。
他坐起来，沈玉馨刚捡起他的外衣，秦少白就夺了过去。“我自己来。”
沈玉馨脸儿白了白。
秦少白穿好衣服，也没有跟她打招呼便大踏步的出门了。
沈玉馨追过去，拉着他的手：“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故意躲我？”
秦少白直接推开她的手。“我还有要事要处理。”
“不，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最近天天不回屋里睡觉，见着我也没有多余的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秦少白嘴巴动了动，心里那句“谁会喜欢一个小偷”呼之欲出。可不想被儿女情长影响他破案的心情，他硬生生改了口道：“如果你实在无聊，就回娘家休息几天吧。”
沈玉馨白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夫君，你这是要撵我回娘家吗？”
秦少白蹙起眉头，心里划过一抹无力感：“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玉馨眼泪滚落：“下人们最近都在暗暗嘲笑我，嘲笑我留不住你的心。夫君，你忍心看到我每天为你黯然神伤吗？”
秦少白冷冷道：“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说完，秦少白将黯然神伤的沈玉馨留在原地。他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
沈玉馨失魂落魄的回到屋里，开始收拾行囊。
皇宫。
相爷夫人行色匆匆的来到永宁宫，昔日辉煌明媚的皇后，如今被贬谪为容妃后，好气色全无。整个人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枯瘦的手撑起瘦削的下巴，双眼无神的落到地上。
“女儿。”相爷夫人看到金玉堂这幅模样，眼里很是心疼。
金玉堂坐起来，眼眶一红，娇滴滴的唤了声：“母亲，你怎么来了？”
相爷夫人偷偷抹泪。
她不想来，因为每次来宫里，就意味给女儿找麻烦。可是事关相府的生死存亡。她又不得不来。
“你表哥的事情，被你舅舅知道了。他看起来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我怕他做傻事……”
金玉堂不屑道：“我给他那么多金银珠宝。他要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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