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们还去？”
“当然要去。”
武义闭上了眼睛。
“不然，怎么把水搅浑，让所有藏在水底的鱼，都自己浮上来呢？”
“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阿四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武义。
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清晨，天亮得格外早。
武义和阿四早已潜伏在一只废弃货柜里。
铁皮上有一道裂缝。
刚好能窥见仓库门口的全貌。
阿四不时地挪动一下发麻的双脚。
武义则靠在柜壁上，目光沉静地盯着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阿四精神一振，立刻凑到裂缝边。
十几条汉子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赫然是坐在轮椅上的地鼠。
他的左腿打着石膏，吊在轮椅前。
他指挥着手下，在仓库门口散开，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又过了一支烟的功夫。
另一波人到了。
这波人穿着更整齐，行动间也更有章法。
一个穿着的衬衫的青年走在最前头。
他身形偏瘦，面色白净，嘴角总是挂着一抹笑意。
地鼠看到他，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控制着轮椅迎了上去。
“云哥！”
被称作云哥的青年嗯了一声。
目光扫过地鼠吊起来的腿，问道。
“怎么样了？”
“办妥了，云哥！”
地鼠连忙让手下递上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二十万，一分不少，我都偷着拿过来了。”
云哥接过包，掂了掂。
随手递给身后的人，并没有打开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鼠身上。
“听说，你昨天见到那两个人了？”
地鼠的身体猛地一抖。
“云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指着自己的腿，声音都变了调。
“就是那两个外地来的！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消息，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把我另一条腿也给……”
他把昨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云哥，那小子太狂了！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
云哥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
地鼠咬着牙，恨声道。
“他还说，这笔钱谁来都不好使！”
云哥听完，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环视了一圈。
地鼠带来的人，加上他自己的人。
浩浩荡荡站了一片，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么说，他今天会来？”
“他肯定会来！”
地鼠斩钉截铁地说。
我告诉他交货地点了！”
“云哥，怎么办？那小子下手太黑，我们……”
云哥嗤笑一声。
拍了拍地鼠的肩膀。
“怎么办？”
“地鼠啊地鼠，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现在这里，加起来将近三十个人。”
“你告诉我，他敢来吗？”
“就算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来了，还能走得出去吗？”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货柜里。
阿四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回头看着武义，声音都在发颤。
“三十个人……他们还有家伙……”
武义的视线，终于从裂缝处收了回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紧张。
“来得挺齐。”
他从货柜最阴暗的角落里，他翻出了一捆麻绳和短刀。
他将短刀别在后腰，对阿四低声交代。
“四哥，等下我先冲出去打乱他们阵型，你找机会，用家伙顶住那个‘云哥’，别让他跑了。”
“剩下的杂鱼，我来收拾。”
阿四的手下意识摸向怀里。
“明白！”
外面，云哥的笑声还在继续。
“他来了，还能走得出去吗？”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地鼠脸上的得意，更是毫不掩饰。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炸在所有人耳边。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猛地回头。
货柜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内踹得向外翻折。
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道身影从黑暗的柜口里一跃而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来人的长相。
那道身影已经冲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汉子，只感觉膝盖一麻。
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武义的身形没有半分停顿。
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
手里的短刀划出一道道寒芒。
他不出重手，刀锋只奔着对方的手腕、大腿而去。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起一声痛呼。
让一个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是屠宰。
地鼠和云哥带来的人，虽然号称三十个。
但都是些街面上的混子。
打顺风架一个比一个狠，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人，一把刀，冲进三十人的包围圈。
不仅没被瞬间淹没，反而如入无人之境地放倒了一片。
云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边的几个保镖立刻将他护在身后。
“妈的！愣着干什么！”
“给我上！砍死他！！”
地鼠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然而，剩下的人被这股凶悍的气势吓破了胆，不住地往后退。
谁也不敢第一个冲上去。
阵型，已经乱了。
云哥看出来了。
这家伙，是个真正的疯子！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想往后跑。
可他刚一转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炸响。
一颗子弹，擦着云哥的头皮飞了过去。
打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仓库墙壁上。
整个场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阿四从货柜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枪口对准了云哥的后脑勺。
“别动。”
“谁再动一下，我打死他。”
云哥彻底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一丝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是血。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周围那些还站着的混子们，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家伙“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连老大都被枪指着了，还打个屁。
武义停下了动作。
他周围，已经倒下了一片人。
个个抱着胳膊在地上翻滚哀嚎。
身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到。
他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穿过人群。
众人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
武义径直走到云哥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地鼠。
“看来，你的人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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