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哥，一年不见，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段鸿图眼皮都没抬一下。
“托阮老板的福，还没入土。”
阮成钧哈哈大笑，他身后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头，皮肤是深棕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浑身上下，都是盘结的肌肉。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就是乃蓬。
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的泰拳王。
阮成钧得意地拍了拍乃蓬的胳膊，那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
“段老哥，给你介绍一下，还是我的老伙计，乃蓬。”
“今年，我还是让他下手轻点，免得你段家的小辈，又缺胳膊断腿的，不好看。”
这话一出，段家这边的年轻人，个个都涨红了脸。
段坤的拳头瞬间握紧。
乃蓬的目光落在了段坤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然后，他抬起脚，对着旁边一块用来垫场地的磨盘大小的石头，轻轻一跺。
“嘭！”
一声闷响。
那块坚硬的青石，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块碎裂的石头上，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人的力量。
阮成钧的笑声更大了。
“看到了吗，段老哥？拳脚无眼，我的人脾气又不好，这要是一不小心……”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段鸿图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段坤双腿微微有些发颤。
但他脑子里，瞬间响起了武义的声音。
“脚下生根。”
他猛地一咬牙，双脚死死踩在地上，腰腹发力。
竟然真的被顶住了。
他抬起头，迎着乃蓬的目光。
乃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对手在这一跺脚之下，早就面无人色了。
今天这个，竟然还能站得住。
有点意思。
他收回目光，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人群的另一侧。
段青死死盯着乃蓬刚才跺脚的动作。
外人看的是力量，是威慑。
她看的，却是乃蓬在发力瞬间，支撑身体的另一条腿，膝盖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那个动作，和他那身霸道的力量，格格不入。
是破绽吗？
还是……陷阱？
角落里，武义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块碎裂的石头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一脚的力量，至少有七成。
这个人，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阮成钧见达到了震慑的效果，满意地点点头，对着段鸿图道。
“段老哥，老规矩，咱们先定个彩头？”
“城南那块地，还有码头一半的货运线，我拿出来当今年的赌注。”
他贪婪地看着段鸿图。
“就不知道，你段家，还拿得出什么东西来跟我玩？”
段鸿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阮老板好大的手笔。”
“我段家的基业，虽然不如阮老板家大业大，但这点彩头，还陪得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段坤。
“城西的三个货仓，再加上金街那两间铺面，够不够？”
阮成钧眼睛一亮，贪婪一闪而过。
“够！当然够！段老哥果然爽快！”
他大手一挥。
“那就……开始吧！”
锣声响起。
鬼市瞬间被点燃。
第一场，是黑虎会的一个打手，对上段家一个旁系子弟。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和骨头错位的脆响。
不到一刻钟，段家的子弟就被人打断了胳膊，拖了下去。
阮成钧那边，爆发出得意的哄笑。
段家这边，人人脸色难看。
段鸿图面无表情，仿佛输的不是自己的人。
第二场，黑子上场。
他的对手，是个瘦高的男人，眼神阴狠。
出手专攻下三路，招招都是废人手脚的狠辣路数。
黑子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但他硬是咬着牙，双脚像是钉在地上。
任凭对方如何猛攻，就是不倒。
“砰！”
黑子硬扛了对方一记重拳，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向后踉跄。
瘦高男人见状，立刻跟进。
一记阴狠的撩阴腿踢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子要被废掉的瞬间。
已经失去重心的黑子，竟在倒地前，用尽全身力气。
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狠狠撞向对方的支撑腿。
同时，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瘦高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抱着膝盖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黑子也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平局。
但实际上，是段家赢了。
一个废了，一个只是重伤。
全场一片死寂。
阮成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人，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换掉了？
段鸿图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后的武义。
有点意思。
接下来，是段坤。
他的对手，是阮成钧手下的一名悍将。
去年曾经打断过段家子弟的腿。
那人一上场，就狞笑着指着段坤。
“小子，去年那个是你什么人？今年，我把你的两条腿都打断！”
段坤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全是武义那几句简单的话。
“稳住下盘。”
“看他的重心。”
“打蛇打七寸。”
比赛开始。
悍将猛虎下山般扑来，拳风呼啸。
段坤没有硬接，而是用段家的身法灵活游走。
但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狼狈躲闪。
阮成钧那边又响起了嘲笑声。
“段家的人，就只会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吗？”
那悍将久攻不下，也有些急躁，攻势更猛，破绽也更多。
就在他一记重拳挥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段坤的眼睛亮了。
他不再躲闪，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一脚精准地踢在对方支撑脚的脚踝内侧。
和段青击败段明时，一模一样的招式。
那悍将惨叫一声，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段坤没有停，一个箭步上前。
一肘砸向对方的肋下。
“砰！”
悍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成了虾米。
段坤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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