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又开口了:“仪式不能停,把这两个外乡人压下去,等仪式结束后再把他们放出来。”
他身后的村民们开始骚动,火把在人群里晃动,光影交错,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老头:“大牛,你回去好好休息,准备一下。”
金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袍,又看了一眼泥地里张念娣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头。
“你们疯了。”他说,“河神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往河里扔人?”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挥了一下手。
四个壮汉从人群里走出来,抬着一顶红轿子,轿帘掀开着,里面放着一套嫁衣。
四个壮汉把轿子抬到河堤上,放在碎石和淤泥中间,然后退到一边。
老头走到轿子旁边,伸手把嫁衣从轿子里拿出来,双手捧着,走到金手指面前。
“穿上。”老头说。
金手指身上已经有一套了,很明显老头手里的这套嫁衣是给他换的。
金手指身上的那件红袍突然开始发烫,金手指浑身像被火烧一样。
他闷哼一声,伸手去扯衣领,但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直接被烫得缩了回来。
林野冲过去,伸手去扯那件红袍,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疼的他顿时呲牙咧嘴。
“脱不下来的。”老头声音很平静,“那件衣服本来就是河神的一部分,河神死了,它就会自燃。烧完了,新娘就没了。”
金手指身上的红袍越来越烫,布料开始发红,金手指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
林野转头看向老头:“怎么才能脱下来?”
老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
“换。”老头说,“用这套新的换,你把新的穿上,旧的就能脱下来了。”
林野看了一眼老头手里的嫁衣,又看了一眼金手指身上那件正在发红的红袍。
“穿上之后呢?”林野问。
“穿上之后,她就是河神的新娘。”老头说,“明天之后,沉河。”
金手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网:“河神已经死了!沉河还有什么意义?”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把嫁衣递到金手指面前,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河神死了,但河还在。”老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某种咒语,“河在,就要有新娘,这是规矩,几百年来的规矩。”
“谁的规矩?”林野问。
老头:“祖宗的规矩。”
“哪个祖宗?”林野追问,“是第一个往井里扔人的祖宗,还是第一个从井底看见那张脸的祖宗?”
老头的脸色变了,是那种被人戳穿了最深的秘密之后的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老头的声音充满困惑。
林野其实不知道,他只是猜的。
那口井,那张面具,还有那个暗红色的光——这些东西让他想起了以前在档案里见过的一个案例。
很多年前,有一个村子,村口有一口井,井里住着一个东西,不是诡异,不是鬼,是人心里的恶。
人把心里的恶扔进井里,井里的东西就活了。
然后人开始怕它,于是给它喂食,喂牲畜,喂人。
喂了几百年,井里的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最后连整个村子都吞了下去。
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喂的不是神,是他们自己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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