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成春市,某私立医院。
“她醒了!快去叫医生……”
文与钦迷迷糊糊醒来时,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滴—”仪器声。
她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
眼前却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只能看到模糊的、晃动的人影……
好像是个女护士?
“……患者醒了,杨医生……好,我马上去通知家属……”
她又隐隐约约听到几句话。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哗地一下围了上来,翻动着她的眼皮,检查她的身体……
然后又风驰电掣地推着她去了一个屋子,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等文与钦完全清醒过来时,她已经又被重新推回了病房。
一睁眼便是头顶泛白的天花板和一盏微亮的小圆灯。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文与钦尝试了一下侧头看向床边,脖颈却传来一阵酸痛。
床边说话的年轻女护士,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蓝白色娃娃领护士服。
有一张白皙的鹅蛋脸和两个小小的梨涡,声音和善。
身后是一扇大落地窗,两侧的窗帘是一层浅白色的薄纱。
正微微敞开着,流出一丝刺眼的光,有些晃眼。
文与钦眨巴一下干涩的双眼,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张口,想问这是哪儿?
可话还没说出来,就一股恶心劲儿涌上心头,干呕出声,脸色难看。
说真的,她现在感觉浑身都难受。
尤其是后脑勺,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一阵阵的抽痛眩晕。
“别说话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多休息,我们刚刚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你的家属,他马上就会过来了。”
边说着,女护士还给文与钦倒了杯温水,贴心地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又嘱咐文与钦如果有需要就按呼叫铃,她会马上就来。
说完,才拿起托盘,转身关门出去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文与钦闪过一丝迷茫。
家属?我的家属?
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身下这张雪白的病床,床头的患者姓名赫然是“文与钦”“女”几个字……
就算她再怎么意识不清,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可是……不对啊?
自己昨晚不是在学校睡的吗,怎么就进医院了呢?
文与钦艰难回忆着昨晚。
她今年大四下学期,马上就要毕业了。
从去年到今年上半年的时间,她几乎都在外实习。
昨晚着急赶回学校也是因为临近毕业,辅导员通知,需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她上班的地方离学校又远,等到学校都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一路地铁转高铁的行程给她累得不行,一进寝室就直接瘫在了床上。
还好两个考完研的室友倒是一直都在宿舍待着,也不需要她打扫卫生。
她简单收拾一下床铺,就直接洗漱睡觉了。
结果睡醒一睁眼就躺这里了……
回忆到这里,文与钦不禁想起以前看过的某UC新闻。
【某高校大学生深夜从上铺跌落,当场摔成植物人??】
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就好像那里真有一个上铺摔下来的包似的。
难道真是自己昨晚睡太死,从上铺滚下来了?
搞不好还脑震荡了。
所以才会被俩室友连夜送来了医院。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现在会感觉自己头晕恶心,全身还腰酸背痛的。
但是不对啊?
文与钦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打量着四周。
这医院住宿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这间病房与其说是医院的病房,不如说更像是某五星级酒店的商务会客厅。
一室一厅,独立卫浴,干湿分离。
液晶屏的大电视,低调象牙白软皮沙发,同色系的小圆茶几,木质纹地板,上面铺着灰白的羊毛绒地毯,棕色的方形躺椅。
最离谱的是茶几上还摆放着新鲜带水珠的鲜花、水果篮??
这得花多少钱?!
医保能报吗?
文与钦捂着自己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要知道,她平时买两斤苹果都扣扣嗖嗖的。
不太对劲……
手机手机——当务之急是手机。
我手机嘞?
文与钦慌忙找向周围。
她现在只想快点联系上她的室友们,问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伸出手的一瞬间,更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手缩水了!?
整整小了一圈!!
眼前这双手,指尖圆圆的,有健康的白色月牙儿。
手背肉肉的,关节处有几个小小的坑窝。
皮肤雪白透亮,上面青色静脉血管隐约可见,左手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针孔淤青。
文与钦不顾身体的疼痛,迅速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冲向了洗手间。
洗手间铺着雪花白大理石,一进去还能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洗手台上方挂着一面椭圆形镜子,里面人影清晰可见。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文与钦顿感一阵头晕目眩。
镜中的女孩,不过才14.5岁的样子,浓黑柔软的鬈发打着自然的小卷,杂乱地垂至腰部。
小圆脸还带着婴儿肥,细弯眉,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唇角微翘,五官隽秀,轮廓柔和。
整张脸丰润细腻,在洗手间暖光下,散发着一种如白玉珍珠般的光泽感。
这是自己的脸没错。
文与钦摸了摸,能切身感受到自己与身体浑然天成的契合度。
但是……
她皱着眉把脸更加贴近了镜子。
镜子里的这张脸几乎毫无瑕疵,连颗痣都没有,只在眉尾处有道浅浅的白痕,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可是,她的脸颊两侧应该长了几粒细细的咖色雀斑才对啊。
她皮肤白,读书时候没有防晒的概念,是长了雀斑之后,她才养成了涂防晒的习惯的。
而且还有……
文与钦又抬手看了看手肘。
她的手肘处应该还有道旧疤,但是这具身体也没有,只手腕处有些擦伤,已经结细细的痂了。
这是她,却又不是原来的她……
文与钦茫然了。
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父母离异,她成为了双方再婚的拖油瓶,跟着不喜欢她的爷爷奶奶生活。
可等爷爷奶奶去世后,她也只能一个人磕磕绊绊地长大。
彼时,正值生长期的身体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
营养不良导致她头发细软塌、还泛黄,因为脾虚体弱,脸色更是常年白里发青。
而镜子里的她,虽然因为生病看起来有些苍白憔悴。
但是面色还是饱满有光泽的,更别提她还有一头乌黑浓密、泛着光泽的长发。
文与钦推翻了最开始的猜想,她本来以为时空逆转,自己可能回到了过去。
重生嘛,女频小说百看不腻的老梗,只不过人家都是发生意外后重生。
她是直接睡了一觉。
可镜子里的人不是15岁的她!
15岁的文与钦面黄肌瘦,脸只有巴掌大小,长得跟瘦猴一样,还是后来上了大学后,她的生活才变得好一点。
况且,她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一段住院经历,如果有,她肯定会记得的。
如果不是重生到过去,那她这算什么?穿越?
这么巧,穿到一个长相相同、名字也相同的少女身上?
那原本的“文与钦”又去哪里了??
一头雾水的文与钦又躺平在了床上。
没办法,她才站一小会儿就感觉天旋地转的,恶心难受,只有躺着才能舒服一点。
文与钦思绪放空,头顶的小圆灯逐渐朦胧模糊成一个小点。
她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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