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把这幅画送走。”
“送去哪里，裴总？”
“老地方。”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几天的内容都再与这幅画无关。
沈微澜将这个“老地方”仔细琢磨了一遍，毫无头绪。
因为裴云辞从来不与她谈论公司或者事业上的事情，甚至可以说，连好好的交流都没有。
她对他的一切，都无从了解。
“吴峰，想办法查到27号这天，林宏都去了哪里。”
“是，小姐。”
做完这一切之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今天晚上还要去一趟老宅。
沈微澜洗了个澡，强迫自己睡一会。
这一觉只睡了三个小时，做了许多断断续续的梦。
再醒来的时候，沈微澜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洗了个脸便出发了。
今晚不需要她守夜。
但是她身为裴家少夫人，得过去露个脸，最后一程，她也想多陪陪爷爷。
沈微澜来到灵堂时，灵堂前已经跪了一个人。
她背对着堂口，但从背影和时间安排，沈微澜认出了是二婶余娇娇。
“微澜，你怎么才来啊。”
许久不见，不知道在忙什么的裴明瑶过来挽住了她的手。
裴昌松去世，裴明瑶跟在王雪秀身边，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
“你今晚怎么也在？”
昨晚有大房的裴云辞和沈微澜守夜，裴明瑶他们便都早早回去休息了。
“别提了，我妈说我昨晚应该和你们一起守夜的，可我实在太累了。”
沈微澜去看裴明瑶的脸，确实一脸疲倦，闻言有些好奇，
“你做什么了？这么累。”
按理说，昨天虽然忙，但裴明瑶没有什么任务，只需要陪着王雪秀站在门口迎迎客人根本不会特别累。
裴明瑶脸上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但很快被她掩饰掉。
“哎呀，我年轻人习惯了熬夜，所以白天就显得很累。”
沈微澜看出来这是借口，但她不愿意说，她便没再追问。
两人一同走进灵堂。
灵前只有余娇娇跪在一角，裴明成不见踪影。
冬季天黑得早，灯光陆陆续续点亮。
余娇娇半垂着脑袋，看起来神情恍惚又魂不守舍的模样。
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老爷子的遗照，眼神也是空空洞洞的，状态极差。
“微澜，二婶这是怎么了？”
裴明瑶也发觉余娇娇的状态不对，小声与沈微澜嘀咕。
沈微澜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怎么，想起爷爷的突然病重，和之前裴明成脸上惨白从他房间出来，沈微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天裴明成脸色惨白，今天余娇娇也是这样。
“微澜，二婶那边一个人跪了这么久，油灯都快灭了，也没人管。按规矩，我们小辈该去添续的。不过，你上次和她闹得不太愉快，现在过去，万一她又......”
裴明瑶看了眼案台上的长明灯，又看了眼余娇娇，语气有些迟疑。
“要不这样，我陪你一起过去，我们俩一起把灯油添了，也算是全了礼数，二婶当着我的面，总不好再发作。”
沈微澜也没多想，便点头同意了。
裴明瑶拿着灯油，和她一块走了过去。
“明瑶，你这个丫头怎么叠一半金元宝跑了。”
门口忽然传来王雪秀的声音，她一眼就看见了躲懒的裴明瑶，“快跟我回去！”
孝子孝孙要亲自叠要烧下去的金元宝，结果裴明瑶叠着叠着人就不见了。
气得王雪秀满老宅找人。
裴明瑶扭头看见母亲满脸怒气，吐了吐舌头，连忙把灯油交给了沈微澜手上。
“微澜，我去打发一下我母亲就来。”
说罢，连忙跑到门口在王雪秀发火之前，将她拽走了。
原本呆呆跪着的余娇娇，被这个动静惊动，一抬头就看见了面前的沈微澜。
沈微澜这才发现，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看见她时更是迸发出了火光。
“是你！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是不是？！裴云辞要把余家往死里整，你现在满意了？！”
余家被整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微澜一脸莫名。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以为裴云辞是什么好东西？裴明成干的那些脏事，他比谁都清楚！那辆车还是他找门路让我哥去处理的！现在想甩干净？没门！要死一起死！”
余娇娇明显状态不对，说话的时候激动又过亢。
她的话更是前言不搭后语。
“我不明白二婶在说什么？二叔到底做了什么脏事？你说的又是什么车？”
沈微澜虽然听不明白余娇娇在说什么。
但是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的事情或许与她有关系。
联想到裴云辞提前截走的线索和爷爷突然病倒的时间，分明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爷爷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个内存卡里面的内容，临终前又单单把裴明成拉进房里密谈。
看裴明成的脸色，就知道老爷子与他的谈话不是很愉快，甚至按照裴昌松的性格，极其有可能是训斥。
沈微澜顾不得面前激动的余娇娇。
“裴明成......”
她面色一凝，心里闪过一个可能。
“沈微澜你等着吧！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裴家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烂心烂肺的牲口！”
匆匆从裴云辞书房赶来的心力憔悴的裴明成，刚到灵堂门口，就听见这句话。
原本以为是余娇娇又和沈微澜呛起来了，
可听到这句话，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疾步上前，扯过余娇娇。
直拉得猝不及防的余娇娇一个趔趄。
“你胡闹什么！回去！”
余娇娇被这一拉扯，情绪彻底爆发，对着裴明成嘶喊，
“我回哪去？！我娘家都快被你害散了！当初要不是我哥帮你处理掉那辆车，你能有今天？现在出事了，你想让我忍？离婚！这日子不过了！”
裴明成没想到，在灵堂余娇娇都敢什么话都抖落出来。
他眉心直跳，语气愈发咬牙切齿，甚至气急败坏用更高的声音骂道，
“余娇娇，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是裴家！”
余娇娇丝毫没有被裴明成的语气吓到，反而更加癫狂，甚至一头往裴明成身上撞，
“我和你拼了！”
裴明成力气比余娇娇大太多，他反手一掌就将人推了出去，余娇娇被巨大的力量甩到一旁的贡品上，
哐啷哐当，东西被撞了一地。
一个金色的小小的钥匙掉落在地上。
但处在情绪崩溃中的余娇娇和裴明成谁也没有发觉。
沈微澜看了眼四周，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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