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再晚一点?”
他的声音太小,沈微澜只勉强听见了一点。
“没什么。”
厉寒渊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要去余家林场?”
他看了一眼沈微澜身上的伤,又重新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在里面寻找着什么。
你为什么遇到危险都不告诉我。
他的心里其实更想问这一句话。
“因为余融杀害了我的爸爸。”
沈微澜没有隐瞒,脸上只有复仇的快感,和提及爸爸时眼眶的微红。
厉寒渊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
裴家鸣去世时他还在裴家,但葬礼还没结束他便离开了,因此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
“我查到了裴明成藏着的录音证据。”
裴明成这个名字一出,厉寒渊明显愣了一秒,“他不是你二叔吗?”
“他是禽兽,是白眼狼!”
沈微澜拒绝承认这个长辈,言语里的恨意更是滔天。
裴云辞护着他,不然那天她肯定先杀了裴明成。
厉寒渊瞬间明白了。
除了利益,裴家人眼里别无他物。
“可你也不该以身涉险,至少......”
至少应该叫上我。
他话没有说完,便被沈微澜打断。
“裴云辞早已知道真相,却还是替他隐瞒,你觉得我还能用什么办法报仇?”
沈微澜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冷笑了一声。
“还是说,我应该告诉你,裴赫?”
她直接喊破了他的身份,用了十分笃定的语气,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他的黑眸。
厉寒渊选择了沉默。
良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我不是裴赫。”
“你还想要骗我多久,那晚爷爷和你说话我都听见了!”
厉寒渊毒舌下的关心,她不是感觉不到,可是她不明白当年为什么他要不告而别,却又回来护着她。
这次厉寒渊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他艰涩开口:“过去的都过去了。”
听见他与裴云辞差不多的说辞,沈微澜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委屈:“为什么你们都要让过去的都过去!”
“过去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过去?”
随着她的声音,眼中的泪再也无法自控,如珍珠般滚落。
她的声音犹带嘶哑,一字一句仿若泣血,
“爸爸死了,你们一个一个离我而已,却这么残忍要求我放下。”
她控诉着,连苍白的脸都因为愤怒泛起红晕,眼泪如断线了一般不停流下。
这是厉寒渊第一次见她这般伤心。
心随着她的泪,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的手伸向她的脸庞,却又在快要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猛地回神,缩回了手。
她已经是裴云辞的妻子,他不能......
可沈微澜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她伸出左手快速抓住了那只即将缩回的手。
“裴赫,别再离开我,帮帮我好吗?”
她的手是那样冰冷,和他的灼热全然不同,让他忍不住想要温暖她。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他偏偏却还是贪恋这一刻的肌肤接触。
“你...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厉寒渊最终垂下眼眸,看着她素白的脸,艰涩问道。
沈微澜眼眸闪过一丝光。
她虽然利用了幼时的情分,可现在她无人可依,只能寻求外力。
“余融已经被我杀了,可是还有裴明成。”
裴明成被裴云辞护着,她没有机会在这种情况下杀掉他,可杀父之仇她必然要报!
厉寒渊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也瞬间明白了她的眼泪和主动都是糖衣炮弹,只为这一刻。
以前的她从来都是没心没肺毫无心眼的小姑娘,而面前的沈微澜已经变了,她学会了利用。
利用他的心软,利用他的感情。
厉寒渊没有说破。
他将手一点一点抽回,看着沈微澜眼中的光芒逐渐微弱下去,那是失望伴随着绝望的神色。
“你把我当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沈微澜的手坠落下来,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表情再次变得麻木。
她也不知道是难过于厉寒渊拒绝了她,还是尴尬于她的色诱失败。
只有大脑在快速思索着。
裴云辞护着,厉寒渊不愿意帮她,如今虽然杀了余融,可暗部情形不明,到现在也没有人联系她。
想着吴峰他们,沈微澜闭上了双眼,压下眼中的酸涩。
是她太天真了太自以为是了。
以为有了暗部的力量,就可以和裴家较量,结果代价巨大。
她好无能。
没能给爸爸报仇,还把爸爸留下的暗部搭了进去。
四周的声音是那样安静,而她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当中,就像盲人摸路,最后一身疲惫。
沈微澜一向是个坚强的人,可这一刻她陷入了绝望。
忽然,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
厉寒渊去而复返,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他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依旧空洞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一份薄薄的文件袋,轻轻放在了沈微澜的枕边。
“拿着。”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往日的戏谑和毒舌,平静地开口。
沈微澜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那个文件袋,又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有不解。
“这是什么?”
这个男人拒绝了她之后居然给她拿了一份文件。
厉寒渊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惯常阴冷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出她狼狈脆弱的倒影。
他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厉寒渊微微倾身,目光掠过她苍白的嘴唇,心底那丝烦躁似乎又窜了上来。
他的语气变得狠戾:
“让那些伤害你的人,血债血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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