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柱在一旁稀里呼噜地喝着棒子面粥说。
“妈，您甭管她，饿她几顿，看她吃不吃，真当自己还是金凤凰呢？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沈翠珠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我不吃了，我出去透透气！”
“透透气？我看你是想偷懒不干活。”
李美娟一把拽住她，说道。
“碗还没洗地也没扫，你想去哪儿。赶紧的把活儿干了。街道王主任说了，明天有个糊纸盒的临时工，一天五毛钱，你必须去！”
“糊纸盒？一天五毛钱？”
沈翠珠彻底无语了。
“我不去。丢死人了，我以前一双袜子都不止五毛钱！”
“由得你去不去？”
沈宝柱把碗往桌上一墩，碗里的粥溅了出来。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想着你的袜子？我告诉你沈翠珠，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就别进这个门。”
沈翠珠知道自己反抗无用，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默默地收拾起碗筷，走到公用水池边。
油腻的碗盘让她阵阵作呕，她一边机械地刷着，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不行，我不能一辈子过这种日子，我要回京城！
晚上，趁着李美娟和沈宝柱睡了，沈翠珠偷偷溜出家门，找到了一个还能用的公用电话亭。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曾经玩得最好的闺蜜孙莉莉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孙莉莉本人。
“喂，谁啊？大晚上的。”
“莉莉，是我，翠珠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是你啊，你有事吗？”
“莉莉，我现在在海城，我过得非常不好，你能借我点钱吗？或者，你能不能跟你爸说说，帮我找个工作，随便什么工作都行，只要能离开海城就行。”
沈翠珠急切地说。
孙莉莉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沈翠珠，现在该叫你李翠珠了吧，你以为还是以前呢？你做的那些事儿大院里都传遍了，冒充首长千金，心黑得咧，谁还敢帮你啊？我可不想惹一身骚，以后别再打来了！”
“莉莉！你听我解释。”
电话被挂断了，沈翠珠握着话筒，浑身冰凉。
她不死心，又拨通了刘婷婷，以及另外几个以前巴结她的跟班的电话。
结果不是被冷嘲热讽，就是直接被挂断，甚至有人一听是她的声音，立刻就骂了一句晦气。
最后，她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赵建国单位的值班电话。
她记得赵建国说过，如果有急事，可以打这个电话留言。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声，听起来很年轻。
“你好，找哪位？”
“请问赵建国赵同志在吗？我是他的朋友，沈翠珠。”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弱可怜。
“赵处长出差了，不在单位，你有什么事可以留言。”
对方公事公办地说。
处长，他已经升得这么快了吗？
沈翠珠心里更是一酸，她连忙说。
“麻烦你转告他，我是沈翠珠，我现在在海城，我遇到很大的困难，需要他的帮助，让他务必给我回个电话。”
她报出了公用电话的号码，再三恳求对方一定转达，这才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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