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手里的抹布都掉地上了。
她诧异了片刻,随即失笑。
“怎么了这是,今天训练太累了还是受啥委屈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顾利群摇了摇头。
“没受委屈,英子,我就是觉得能娶到你,是我顾利群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秀英轻声说。
“傻不傻,能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也是我的福气,咱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两人在安静的客厅里相拥了好一会儿,直到里屋传来小念军哼哼唧唧要醒来的声音,沈秀英才轻轻推了推他。
“快去洗把脸,一身汗味儿,我去看看念军,估计是尿了。”
顾利群这才松开手,看着妻子走进里屋,心里那点因为赵建国带来的不痛快也没了。
另一边,赵建国离开了沈家小楼所在的大院。
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难堪。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这样的文化干部,和沈秀英这样有灵气有追求的女性才是精神契合的。
而顾利群那种在前线摸爬滚打的军官,在他看来,就是武夫,根本不懂得欣赏沈秀英的内在美。
可沈秀英的话,却让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这种认知,让赵建国感到失落,但同时,也有一丝清醒。
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收起这份不该有的心思。
海城,筒子楼里。
沈翠珠最终还是被李美娟连拖带拽地弄去了街道办介绍的那个糊纸盒的临时工点。
那是一个街道办利用废弃仓库办起来的小作坊,里面坐满了中老年妇女和几个看起来同样落魄的年轻人。
“这就是你的位置。”
街道王主任指着角落里一个空板凳和一堆散乱的纸片、浆糊盆,对沈翠珠说。
“看着样品学,糊一个合格的给一分钱,一天下来手脚麻利点也能有个几毛钱,好好干,自食其力不丢人。”
沈翠珠看着那脏兮兮的板凳和粗糙的纸片,她以前在京城,随便买盒雪花膏都不止这点钱!
“磨蹭啥呢?还不快坐下干活!”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妈催促说道。
“新来的都这样,矫情!”
李美娟也在一旁赔着笑脸。
“王主任您放心,她肯定好好干!”
说完,瞪了沈翠珠一眼,压低声音说。
“听见没?别给我丢人现眼,能不能正常干活了。”
沈翠珠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学着别人的样子,拿起刷子蘸浆糊,往纸片上抹。
浆糊沾了她一手,黏糊糊的,让她恶心得想吐,纸片的毛边剌得她娇嫩的手指生疼。
她笨手笨脚地糊了半天,不是浆糊抹多了溢出来,就是纸片没对齐歪了。
好不容易糊好一个,被负责检查的大妈拿起来一看,直接扔了回来。
“不合格,返工!这浪费的纸和浆糊都从你工钱里扣!”
“你!”
沈翠珠气得想站起来理论,却被旁边一个大姐拉住了。
“妹子,刚来都这样,慢慢学,别置气,挣点钱不容易。”
沈翠珠看着周围那些为了几分钱认真计较的人们,再看看自己这双以前只用来弹钢琴的手。
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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