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午,厉锋正在办公室里核对这周的订单数据。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厉先生吗?我是锦绣布艺的,您家定的窗帘做好了,今天下午两点左右给您送到,方便吗?”
“方便。”厉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出头,“我两点前到家。”
挂断电话,他把手头的工作交代给老赵和陈东,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提前离开。
郑浔佳还在学校,厉锋过去更方便,骑摩托十几分钟就到。
“锋哥,这么早就走?”老赵从电脑前抬起头。
“有点事。”厉锋简短地回了一句,背起包往外走。
“行,那我们盯着!”老赵冲他摆了摆手。
厉锋出了办公室,坐电梯下到一楼。
孵化园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厉锋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停车场。
他刚跨上摩托车,正准备发动引擎,余光忽然捕捉到一辆黑色的宝马正从园区入口处缓缓驶入。
那辆车他见过。
上次在滨大校门口,齐胜宝就是开着这辆车来找郑浔佳的麻烦。
厉锋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有停留。
他发动摩托车,从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驶了出去。
——
宝马车里,齐胜宝透过车窗,看到了那个骑着摩托车离开的高大身影。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厉锋。
那个在滨大校门口当众威胁要打断他手的男人。
齐胜宝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上次那件事,是他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之一。堂堂齐家少爷,被一个穷光蛋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训斥,还被人用“滚”字打发了。
这口气,他到现在都咽不下去。
他把车停好,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从孵化园三号楼出来的,姓厉,一米九多的个子,骑摩托车的那个。我想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
电话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查到了,齐少。这个人叫厉锋,在三号楼四层租了间办公室,开了个叫‘锋行同城’的公司,做校园跑腿服务的。公司刚成立不久,团队就三四个人,规模很小。”
齐胜宝冷笑了一声。
锋行同城?
跑腿?
就这?
一个跑腿的,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齐胜宝挂断电话,靠在真皮座椅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今天他来孵化园附近,本来是有别的事情,他要见秦北简。
秦北简,滨城首富,秦氏集团的掌门人。
这个孵化园就是秦北简名下的产业之一。
整个滨城的商业版图里,秦北简的影响力无处不在,从房地产到金融,从制造业到互联网,几乎每个领域都有他的身影。
而齐胜宝的父亲,虽然也是滨城有头有脸的商人,但和秦北简比起来,就像是大象脚下的蚂蚁。
齐胜宝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在滨城这个地方,有钱不算什么,有靠山才是真的。
而秦北简,就是他想要攀上的那座最高的山。
秦北简没有孩子。
据说是年轻时受过伤,身体上有暗疾,一直没能生育。这些年来,他认了不少干儿子,有的是生意伙伴的孩子,有的是朋友介绍的年轻人,还有的是他自己看中的有潜力的后辈。
齐胜宝就是其中之一。
三年前,齐德明带着齐胜宝参加了一个商会的晚宴,在那里见到了秦北简。齐德明想方设法让齐胜宝在秦北简面前露了个脸,秦北简看他还算机灵,就随口认了他做干儿子。
说是干儿子,其实也就是个名头。秦北简认的干儿子有十几个,他根本记不住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逢年过节的时候,这些干儿子们排着队来给他拜年送礼,他坐在太师椅上,挨个点头,就算是尽了父子之情。
但齐胜宝不甘心只当一个挂名干儿子。
他想要的,是秦北简的真正认可和扶持。
如果能得到秦北简的青睐,别说在滨城横着走了,就是放眼全国,他齐胜宝也能成为呼风唤雨的人物。
所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讨好秦北简。
齐胜宝很快到了秦北简的私人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面积不大,但装修得极为考究。红木家具、紫砂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着几条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笼架。
秦北简有个爱好就是养鸟。
他养了很多年的鸟,从最普通的画眉到最名贵的百灵,什么品种都养过。对他来说,养鸟不仅是消遣,更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方式。
此刻,秦北简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身材高大,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眉宇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和威严,即便闭着眼睛,周身也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强大气场。
“二爷,齐少爷来了。”秘书陈明轻声禀报。
秦北简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齐胜宝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恭敬而讨好的笑容。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
“干爹!”齐胜宝快步走到秦北简面前,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好久没来看您了,今天特意给您带了个好东西!”
他把鸟笼放在秦北简面前的茶几上,掀开笼罩。
笼子里站着一只通体翠绿的小鸟,羽毛油亮,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它的喙是鲜红色的,尾羽修长,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
“这是红嘴相思鸟!”齐胜宝兴奋地介绍,“我托人从云南那边找来的,纯野生的,叫声特别好听。据说这种鸟很难养活,但只要养好了,能活十几年呢!”
秦北简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鸟,又看了一眼齐胜宝那张殷勤的脸。
“坐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谢干爹!”齐胜宝赶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敢沾椅子的三分之一。
秦北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那只红嘴相思鸟上。
鸟确实不错。
品相好,叫声也清亮。
但秦北简心里清楚,齐胜宝这小子每次来找他,从来不会只是为了送礼。
“说吧。”秦北简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什么事?”
齐胜宝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干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斟酌着措辞,“就是您这个孵化园里,有个团队,之前跟我有点过节。我想着……能不能请干爹帮个忙,把他们从园区里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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