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公主和奶娘被关到了后院柴房,关进去之前,赵十武让人打了奶娘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刚刚好,皮开肉绽,却丢不了命。
不许人跟着伺候,让安宁公主自己伺候奶娘养伤。
每天送一罐水,两次稀饭干饼子,不饿死就成。
夜香桶,看守的老婆子三天给倒一回。
没过几日,柴房恶臭连天,王府下人全都绕道走。
安宁哪里吃过这种苦?没几天,就蓬头垢面,瘦骨嶙峋,连街上的乞丐婆子都不如。
奶娘伤刚有些起色,能翻身仰躺了,赵十武又让人把她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这回连稀饭干饼子都不送了,给了两个瓦罐,一堆干柴,和一袋子粟米,让安宁自己煮饭吃。
奶娘后悔莫及,苦不堪言,求见王爷,说有密事相告。
她挨了三次二十大板,头一次还只是瘸了左腿,第二次两条腿都断了。。
第三次,她觉着两条腿骨头都打碎了,稀泥一般,被扔在这柴房里。
缺医少药,衣食不足,眼看天热起来,她下半身开始长蛆虫,公主再不敢靠近。
王爷留着她不杀,不过是要慢慢折磨,吓唬公主罢了。
奶娘原本心气儿颇高,想辅佐公主当上这西南王妃,自己也能做个老佛爷。
哪料到一条性命,没丢在逃亡路上,倒是要结果在这里!
赵十武听她说有密事相告,想来跟五皇子有关。
不知那厮暗地里还交代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任务,便让人把那奶娘提来。
奶娘浑身裹了一层黑布,好似木乃伊一般被运到王爷跟前。
饶是如此,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恶臭,赵十武捂着鼻子,示意小壮发问。
小壮踢了奶娘一脚,有屁快放,无屁赶紧挺尸!
“咳咳咳,老奴自知死罪,只求王爷放过公主,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五皇子交代老奴的。”
原来那五皇子志存高远,想让安宁给西南王生个儿子,到时封他为世子,替代赵十武接管西南境。
“有皇家血脉,大雍皇帝才能对西南放心……老奴身负皇命在身,不得不为之,只是安宁公主可怜,求王爷收留她,不要送回明州……”
赵十武有些不明白,就算安宁名正言顺地当了侧妃,生了儿子,还有明皓,明旭呢!
怎么也轮不上安宁儿子继任西南王不是?
奶娘嗬嗬笑着,声音沙哑刺耳,隐约还带着一丝嘲弄。
赵十武瞬间明了,这五皇子真毒啊!
不但要害他媳妇儿,将来怕是连明旭明皓哥儿俩都不会放过!
他怒极,一脚踢向奶娘,正正踢在太阳穴上,奶娘口吐白沫,没一会儿便断了气。
红果昏睡了将近三个月,三个月来,昔日受她关照帮助的亲友,络绎不绝地前来。
赵十武病急乱求医,谁来都不拒,就盼着哪一位能触动媳妇心肠,将她从昏睡中唤醒。
红果其实迷迷瞪瞪,半梦半醒,基本上外人说话,她都能听见。
罗镇山和忆香二月里就来了一趟,给姑姑絮絮叨叨,讲了好多桃源县的事儿。
“姑姑,你以前说桃源往西,有大片平原,可西行百里,大片泥沼,你猜怎么地?再往南,就是谢将军的盐场啊,那地儿,以前年年有海啸,你都不知道,我和山子去年冬天亲自去看了一回,那海浪,得有十丈高,我俩站那悬崖上,感觉大浪快把人卷下去……”
“谢将军用水泥铺的盐场,一层一层一层的,像咱们山里的梯田,海浪打过来,海水就留下来啦,再也不会倒灌到内陆平原。”
“我和山子照你说的,征募民工,去清理泥沼地,要不了两年,那百里泥沼都会变成良田啦,你可要快些醒来,到时候咱们桃源,可是千顷良田,放眼望不到边……”
忆香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红果听着心里叹气,睡着了魂魄又回到小时候,稻田里农民伯伯在插秧。
她想着这杂交稻产量高,要是能带些回桃源多好,千顷良田啊,真好!
忆香和罗镇山起初还瞒着王婶,哪里瞒得住?
王婶大老远地,非让罗二叔驾车,带她来云州探望。
听说给红果下药的那小姑娘姓钱,她一拍大腿,问赵十武:
“可是钱氏那祸害派来的?”
王婶说的是红果堂伯母,被周炳文休了的那个。
赵十武摇头,此钱非彼钱。
王婶嗨一声道:“也是,我想着她人都没了,哪那么大能耐……”
又絮絮叨叨与红果说,那钱氏啊,被休了之后,日子难过。
她父母早没了,在钱家村待了半年,哥嫂把她嫁给一个老鳏夫。
老鳏夫不是人,不但揍她,夜里还悄悄地,留着院门放村里无赖单身汉进去。
一人一次,收十文钱。
钱氏虽然四十好几了,可人长得娇俏,脸嫩。
在周家快三十年,周炳文从来没舍得她下地干活,养得白白净净的,连皱纹都没有。
到后来,不但本村的,十里八乡娶不着老婆的单身无赖,都摸过去,尝尝味解解馋。
“十文钱啊,也就够那老鳏夫喝上两口酒,你说钱氏,一辈子没吃过苦,临老了,猪狗不如,被那老鳏夫用链子拴在床头,听说裤头都不给穿……”
罗二叔被小壮请去用饭,王婶亲自给红果喂菜粥,也没旁人在,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百无禁忌,什么都说。
只盼着红果听了高兴,能睁睁眼。
“那钱氏啊,不堪折磨,自己挣扎着滚下床,就用那链子,活活把自己给勒死了……老鳏夫喝醉了酒,到第二日晌午才想着给她送口吃的,进去人都死透了……”
红果手指动了动,可还是没醒。
就这样,赵十武也高兴了好半天,给王婶罗二叔装了满满一车的礼,让小壮好生把人送回去。
手指能动,就说明红果意识还在啊,不是杜大夫说的,那种活死人。
也不像他担心的,魂魄回了来处,再也没有归期。
日夜如梭,转眼便是夏日,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赵十武把媳妇抱到院子里,搂着她晒月亮。
一边晒一边絮絮叨叨,突然觉得脸颊痒痒。
红果睁开了眼,又浓又密的睫毛,扫过他脸颊,一下又一下,可不痒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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