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的东沟镇招待所。
楼内,白日的喧嚣与交锋早已沉淀。
大多数房间的灯都已熄灭,只有走廊尽头那间值班室里,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
值班员老钱头歪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收音机里播放的咿咿呀呀的地方戏曲,成了这寂静夜里唯一的背景音。
三楼,韩冬下榻的套房内。
浴室的水声刚停不久。
韩冬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丝质睡袍。
卸去精致妆容的脸上,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和疲惫。
她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几乎看不到几点灯火的镇子,眉头微蹙。
这里的环境比她预想的,还要原始和艰难。
白天看到的污染景象、技术论证会上的唇枪舌剑。
乃至食堂里那略显粗粝的饭菜,都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但王湛那张沉静而自信的脸,以及他描绘的那幅极具诱惑力的未来蓝图。
却像暗夜中的灯塔,让她压下了所有的不适和疑虑。
“风险与机遇并存……王湛,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
就在这时,窗外楼下极轻微地传来“咔哒”一声,像是小石子滚落的声音。
韩冬并未在意,只当是野猫或者风吹动了什么。
她转身走向梳妆台,准备进行睡前的护肤流程。
然而,就在此时——
“哐啷!”
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并非来自她的房间,而是从楼下某个方位猛然传来!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嗯?”韩冬动作一顿,警惕地直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
“唔!”楼下似乎传来一声极短促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值班室那微弱的戏曲声戛然而止!
韩冬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满了她心扉。
她不是没见过风浪的娇花。
商海沉浮,明枪暗箭也经历过不少,此刻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她立刻快步走到房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但这种寂静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刚才那声玻璃碎裂和闷哼,绝非幻觉!
……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王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初步成功并未带来松懈,反而让他思绪纷杂。
罗振坤在论证会上那看似无意、实则阴险的搅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条老狐狸绝不会甘心失败,谁知道他还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这种来自内部的冷箭,往往比正面的敌人更难防备。
各种可能性在他脑中盘旋,让他心神不宁。
他索性坐起身,想到走廊尽头窗口抽根烟,透透气,理理思绪。
他悄无声息地拧开门锁,刚拉开一道门缝,瞳孔骤然收缩!
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他赫然看到两个黑色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经过他的门口。
他们的方向,赫然是通往三楼的楼梯!
他们的目标是三楼!
是韩冬?!
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王湛猛地将门完全拉开!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锐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如同惊雷!
两个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惊愕之下,王湛与两双充满凶戾杀气的眼睛对个正着!
其中一人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疤痕瞬间被王湛认出——羊志?!
“操!弄他!”
疤哥羊志反应极快,低吼一声,眼中凶光爆闪,反手一刀就朝着王湛的心口捅来!
又快又狠!
另一名歹徒也立刻挥刀斜劈,封堵王湛的退路!
王湛肾上腺素飙升,生死关头。
这具年轻身体的爆发力瞬间被激发!
他猛地侧身缩腹,疤哥的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
将睡衣割开一道长口子,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他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扣住疤哥持刀的手腕,奋力向外一扭!
右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另一名歹徒的咽喉!
“咳!”被砸中咽喉的歹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咳,攻势一滞。
但羊志极为凶悍,手腕被制,竟不退反进,一头狠狠撞向王湛的面门!
同时膝盖猛抬,阴狠地撞向王湛的下阴!
王湛被迫松手后撤,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来人啊!有歹徒!!”
王湛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声音在空旷的招待所走廊里轰然回荡。
试图惊醒楼内的人,更是为了警告三楼的韩冬!
“妈的!找死!”羊志见行迹彻底暴露,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
他不再顾忌动静,和稍稍缓过气来的同伙一起,挥舞着匕首再次疯狂扑向王湛!
刀光闪烁,招招直奔要害!
王湛赤手空拳,只能利用走廊狭窄的地形拼命闪转腾挪。
用手臂、肩膀硬格开致命的攻击。
几下激烈的交锋,他的手臂和肩膀已被划开几道血口。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温热的鲜血迅速浸湿了睡衣!
但他死死地钉在楼梯口附近,寸步不让!
绝不能让这两个亡命之徒冲上三楼!
“砰!”王湛抓住一个空隙,一记沉重的侧踹狠狠蹬在一名歹徒的腰侧。
将其踹得踉跄撞翻了走廊上的灭火器箱,发出巨大的声响。
打斗声和呼喊声终于惊醒了部分人!
三楼,韩冬房间的门猛地打开了一条缝,她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看到楼下走廊里王湛正浴血与两名持刀歹徒搏命的骇人景象,瞬间捂住了嘴。
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惊和恐惧!
“王秘书!”
“怎么回事?!”
“快报警啊!”
其他几个房间也传来了惊惶的喊声和开门的动静。
但看到这凶险的持刀搏杀场面,大多吓得又缩了回去。
只有几个胆大的镇干部探出头,惊慌失措地喊着,却无人敢上前。
值班室的老钱头终于被彻底惊醒,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看到这场景,吓得腿都软了。
他哆嗦着嘴唇,“俺……俺的娘啊……”
竟是忘了报警。
“看什么看!抄家伙!”
王湛一边艰难地抵挡着两人疯狂的进攻。
一边朝着那几个探头出来的镇干部怒吼,“堵住楼梯!别让他们上去!”
他的吼声惊醒了众人。
一个反应过来的镇干部慌忙捡起被撞倒的灭火器。
另一个则抓起墙角的拖把,战战兢兢地试图围过来。
羊志见事不可为,眼中闪过极度不甘的狠厉。
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的硬物,看形状像是一把土制手枪!
“妈的!逼老子!”他狞笑着,就要抬起手!
王湛心头巨震,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
他死死抱住羊志持枪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撞向墙壁!
“砰!”一声闷响,土制火器走火,打在了天花板上,粉尘簌簌落下!
混乱中,另一名歹徒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想往楼下跑!
“拦住他!”王湛嘶吼,死死缠住拼命挣扎的羊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都别动!警察!”
招待所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
一道纤细却无比凌厉的身影率先冲了进来!
厉夏头发凌乱,身上只随意套了件外套,显然是刚从住处匆忙赶来。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闻讯赶来的镇派出所民警,和几个手持棍棒的民兵!
民警的枪口稳稳地指向混乱的战场,“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援兵,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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