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虞晚秋的办公室，王湛便投入紧张的工作之中。
他将东沟签约的详细情况，整理成报告。
又就后续项目对接、人员调配等事宜与相关部门做了初步沟通。
忙完抬头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想起虞晚秋的晚餐邀约，他迅速收拾好桌面。
看到虞晚秋已经走了，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着，便起身离开办公室。
六点二十五分，王湛买了点水果，准时出现在虞晚秋家院外。
他缓步上前，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颗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正是小雅。
她看到王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欢快地叫道。
“英雄叔叔！你真的来啦！”说着便用力把门拉开。
王湛笑着弯腰摸摸她的头，“小雅真乖，还给叔叔开门了。”
“妈妈在做饭呢！陈奶奶家里有事，请假啦。”
小雅像个小大人一样汇报着，拉着王湛的手就往屋里带。
屋内飘散着家常菜的香气，温馨而舒适。
王湛被小雅拉到客厅，就看到虞晚秋系着一条素色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来。
她平日一丝不苟盘起的发髻此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额边。
脸上带着些许厨房忙碌带来的红晕，竟有种罕见的居家柔和。
“来了？”虞晚秋语气依旧平稳。
但眼神比在办公室时缓和许多，“饭还没好，你先陪小雅玩一会儿。”
“好的，虞姐。”
王湛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感觉彼此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
虞晚秋似乎对这个称呼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便又转身回了厨房。
小雅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玩具和画本。
叽叽喳喳地和王湛分享，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
王湛耐心地听着，不时配合地发出惊叹或提出疑问，逗得小雅咯咯直笑。
虞晚秋在厨房忙碌着，偶尔能听到客厅传来女儿欢快的笑声，和王湛温和的回应声。
她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不经意间放缓，侧耳倾听片刻，嘴角微微扬起。
晚餐很快上桌，简单的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菜心和番茄蛋花汤，都是家常味道，却香气扑鼻。
吃饭时，小雅依旧兴奋地说个不停。
把幼儿园里小朋友的糗事、老师说的有趣的话，都一股脑儿倒给王湛听。
王湛始终微笑着耐心回应，还会给她夹菜，提醒她慢慢吃。
虞晚秋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小雅擦擦嘴角。
目光偶尔掠过互动融洽的两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饭后，王湛帮着收拾碗筷，却被虞晚秋拦下，“你是客人，坐着休息吧。”
她独自将碗筷端进厨房清洗。
王湛正想着是否该告辞，小雅却抱来了画本和彩笔。
她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英雄叔叔，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呀？”王湛柔声问。
“我们老师让画《我的爸爸》……”
小雅的小脸垮了下来，声音带着委屈，“可是我没有爸爸可以看着画……别的小朋友都有……”
王湛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这时，小雅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哀求道，“英雄叔叔，你当我一会儿爸爸好不好？就坐着让我看着画，画完就好！！”
王湛顿时尴尬不已，下意识地看向厨房方向。
虞晚秋正背对着他们洗碗，动作似乎慢了下来，却没有转身。
她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沉默着。
小雅见妈妈没反对，哀求得更加起劲。
王湛看着她那双纯粹又充满渴望的大眼睛，实在硬不下心肠拒绝。
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好……好吧，就一会儿哦。”
“耶！谢谢英雄叔叔！”小雅立刻破涕为笑，赶紧拉着王湛在沙发上坐好。
她自己则搬来小凳子，一本正经地开始对着他画画。
厨房里，流水声淅淅沥沥。
虞晚秋透过厨房门的玻璃，能看到客厅里的一大一小。
王湛坐得笔直，表情略显局促，却依旧配合地保持着姿势。
小雅则一脸认真，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头用力涂抹。
这一幕，竟奇异地和谐。
她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悄然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小雅终于大功告成。
她兴奋地举起画纸，“画好啦！妈妈！英雄叔叔！快看！”
虞晚秋擦干手走了出来，王湛也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小雅献宝似的，把画先递给妈妈。
虞晚秋接过画，目光落在画纸上方那歪歪扭扭却异常认真的标题时。
她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神情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
只见那画纸顶端，用红色的彩笔写着几个大字“我的英雄爸爸”。
画的内容稚嫩却充满童趣，一个高大的人穿着披风，脸上是夸张的笑容。
“妈妈，我画得好吗？”小雅期待地问。
虞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尴尬和那丝异样。
她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嗯，画得很好，很……形象。”
她把画递给王湛，眼神有些闪烁，不太敢看他。
王湛接过画，看到那标题，也是老脸一热。
只能干咳两声，夸赞道，“小雅真有想象力，画得真不错。”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王湛觉得是时候告辞了，他站起身，“虞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
话还没说完，小雅又拉住了他，“英雄叔叔别走！你还没给我讲英雄故事呢！”
王湛哭笑不得，正不知如何是好。
虞晚秋适时开口，为两人解围，“小雅，别闹了。叔叔工作一天很累了。而且你看看你，画画弄得手上、衣服上都是水彩，像只小花猫一样。现在必须去洗澡睡觉了。”
小雅看看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又看看王湛。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王湛连忙道，“下次……下次叔叔一定给你讲。”
“拉钩！”小雅伸出小拇指。
“好，拉钩。”王湛笑着和她拉了钩。
终于，王湛得以脱身，虞晚秋送他到门口。
“小孩子胡闹，你别介意。”虞晚秋轻声道，灯光下的侧脸线条柔和。
“不会，小雅很可爱。”王湛真诚地说，“虞姐，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虞晚秋点了点头。
门轻轻关上，王湛走出院子，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缕奇异的感觉。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透着温暖光线的窗户。
仿佛还能听到小雅清脆的笑声，看到虞晚秋那片刻的羞窘与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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