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虽然在创建势力、网罗人心方面有着惊天的才能。
但锻造神兵这种事情,是需要岁月和经验积累的。
嬴钧还太年轻。
这次的绝器榜,注定是他这个父皇的舞台。
听到嬴政的话,嬴钧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再次躬身。
“父皇所言极是。”
“儿臣静待父皇神剑扬威天下,为我大秦贺!”
他的姿态谦卑,言语恭敬,挑不出一丝毛病。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此刻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我靠!
绝器榜?
嬴钧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垂在袖中的手指,却已经悄悄捏紧。
难过?
失望?
不不不,父皇你误会了。
儿臣现在不是难过,是心慌啊!
他脑子里开始飞速闪回。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那是一把被他嫌弃太丑,随手扔在仓库角落里的黑漆漆的匕首。
那是一把被他用来当烧火棍,捅炉子用的锈迹斑斑的长剑。
那是一把被他改造成了雨伞,觉得很有创意的奇形兵器。
还有……
还有那个被他拿来当乐器弹着玩,能发出“biubiu”声的奇怪弓弩。
这些……这些……
应该……不会上榜吧?
嬴钧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点底都没有。
他当初打造这些东西,纯粹就是为了好玩,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些恶趣味。
谁能想到,这天道榜单,一个接一个地来,现在居然还搞出个兵器排行榜?
万一……
万一自己那些“玩票之作”,真的被曝光了怎么办?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满脸自信,已经开始和大臣们畅想天问剑排名第几的父皇。
嬴钧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想象,如果嬴政知道,自己儿子随便扔在角落里的“玩具”。
排名比他的天子之剑还要高……
那场面,该有多么精彩?
不不不。
应该不会。
嬴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可是绝器榜。
听名字就知道,要求肯定极高。
必然是那些有着赫赫威名,饮过无数强者之血的传奇神兵,才有资格上榜。
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造物,要名气没名气,要战绩没战绩。
怎么可能上得了榜单?
对,一定是这样。
纯属自己吓自己。
想到这里,嬴钧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决定了。
静观其变。
反正天塌下来,有父皇顶着。
只要自己的小马甲不掉,一切都好说。
嬴政带着一众心满意足的大臣,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皇太子府。
临走前,他还特意拍了拍嬴钧的肩膀,语重心长。
“钧儿,今夜早些歇息。”
“明日,随父皇一同观榜,见证我大秦神兵,名扬天下!”
嬴政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自信。
那份属于帝王的霸气,展露无遗。
嬴钧躬身相送,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儿臣恭送父皇。”
直到那庞大的仪仗队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嬴钧脸上的笑容才缓缓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都松弛了。
夜。
皇太子府邸,灯笼高悬。
橘黄色的暖光,将亭台楼阁勾勒出静谧而古朴的轮廓。
书房内,烛火摇曳。
嬴钧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案后,单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时辰了。
脑子里,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正在开派对。
一会儿是那个能当雨伞的奇葩长戟。
一会儿又是那个能弹奏出“biubiu”魔音的弓弩。
越想,他心里越是没底。
越想,他太阳穴就跳得越厉害。
“殿下。”
一道轻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嬴钧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丫鬟洁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
她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热茶,正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手边。
“茶凉了,您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吧。”
洁欣的眼神里,带着关切与担忧。
她已经在这里,默默地站了许久了。
看着自家殿下,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又抓耳挠腮,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副模样,可是从未有过。
“殿下,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洁欣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没想什么。”
嬴钧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随口敷衍了一句。
洁欣见他不愿意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默默地陪伴着。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嬴钧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然而,嬴钧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整个皇太子府,都没人睡。
府邸的屋檐下。
李剑神一袭白衣,怀中抱着他的剑,靠着廊柱,闭目养神。
他整个人都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剑。
即便静坐不动,那若有若无的锋锐剑意,依旧环绕周身,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遥望着漫天星斗,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不远处的庭院中。
梅畅殊与李一山,正对着一局棋。
昏暗的灯光下,石质的棋盘上,黑白二子,纵横交错,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梅畅殊的棋路,堂堂正正,大气磅礴,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为国为民的浩然正气。
李一山则不然,他的棋路诡谲多变,天马行空,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落下致命一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下棋了。
这是谋略的较量,是心性的磨砺。
两人虽然一言不发,但棋盘上空的无形气机,却已经碰撞了千百回。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一把拂尘,正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切。
正是姜子牙。
他看似在观棋,实则双手在袖中悄然结印。
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不动声色地将梅畅殊与李一山的神意波动,尽数调和、抚平。
若没有他在此坐镇,恐怕这两人光是下棋,就能把整个太子府的房顶都给掀了。
书房内。
嬴钧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抬头,却愣住了。
“洁欣?你怎么还在这?”
他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竟然还守在旁边。
他又侧耳听了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整个府邸,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常这个时候,除了巡夜的护卫,其他人都应该已经歇下了。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庭院里,屋檐下,好几道强大而熟悉的气息,都稳稳地盘踞着。
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这帮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搁这儿集体修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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