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区赠花宴上,我和十几个贵女站成一排等待被挑选。
作为赌王私生女,我深知今天若是不得到这朵花,明天我就要被送去京城联姻。
早就说好的竹马临到跟前改了主意,笑着将花递到了身侧资助生的手里。
他凑到我耳边低语。
“今天就让婉婉出一把风头,小姑娘这辈子没开心过,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安排你的婚事。“
在我哀求的眼神里,他依旧让谢婉搭上了胳膊。
“婉婉大方优雅,身份贵重,值得一朵兰花。”
那句身份贵重,让我成了整晚的笑柄。
次日,我孤身赴京,他却慌乱的买断了港城所有的航线。
......
此刻谢婉的手优雅的搭在霍景辞的胳膊上,聚光灯下两人仿佛一对情侣。
我的心扭做一团强装镇定。
偏偏他没看出我的焦急。
众人散去,我一朵花也没有,无疑被宣判了联姻的命运。
霍景辞见我独自站在一边,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这些人也真是的,我说了好歹给你留朵花的,连我的命令都敢不听。”
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我深深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花宴是什么意思?”
赠花宴也是联姻宴,赠花表示两家有意联姻。
作为赌王家的私生女,除了一起长大的霍景辞,不会有第二个人再给我赠花。
大夫人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死心嫁去京城。
而我也答应过他,我只求三年时间,此后他愿意爱谁都可以。
昨天他满口答应护着我,可今天他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别人。
十几年的情分,一朝崩塌。
霍景辞的脸上浮现内疚,将谢婉打发离开。
“平日这种场合你见贯了,可谢婉一个贫困生,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光亮的机会,就当我替她谢谢你!”
他微微弯下身子,看着我的表情像是撒娇。
“平时你想怎样都可以,为何偏偏是今天?”
见我依旧皱眉,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她的毕业礼,也代表今后她就不能在接受我的资助了,我就答应了她,给她一次难忘的记忆。”
可知这次记忆我同样难忘,可惜事成定居。
“景辞,你知道今天的花宴……”
我的话说到一半,谢婉又回到我们身侧。
“楚玉姐,是不是我坏了你的好事,你别怨霍少,是我求他的……”
霍景辞见谢婉有些难堪的缩着脖子,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行了,小玉,不就是朵花么?我赔你一朵就是了。”
他随手从侍从捧着的花瓶里摘下一朵玫瑰,递到了我手里。
“你最配的是玫瑰,一朵兰花值得你计较这么多,和你平时洒脱的性子都不像了。”
那朵玫瑰还滴着水,被人砍掉了尖刺,折断了根茎,只剩下小小的一截。
是很像我。
可兰花意味着高洁,表示家族继承人愿意选择的夫人该有的品质。
而这热情似火的玫瑰,更像是对我的讽刺。
周围的嘲笑声越发的清晰。
不背人的竟当众论起我来。
“一个私生女,平日当舔狗,竟然妄想嫁进霍家,没听人家说身份贵重么,贫困生都比她强。”
霍景辞一个扫视,那女生剜了我一眼闭了嘴。
“楚玉姐,不好意思,平日里你高贵惯了,我这才想争一晚的特殊待遇,没想到……”
“我高贵?我一个私生女,平日里家族如何看我,霍景辞你不明白?”
谢婉手里的小蛋糕没拿稳,掉在了鞋面上。
顿时眼眶发红,挤出几滴委屈的泪水。
霍景辞蹙了眉:“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让她享受完今晚,我先带她去换一身衣服,你要是无事可以先回家去。”
回家,我还哪有家?
李家的浪荡子见我落单,靠近过来,在我身侧使劲嗅了嗅。
“好香啊,楚小姐!”
没了霍景辞,我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
“霍少叫我给你递花,我没听他的。早就叫你别巴结他也舔舔我,你偏不听,如何?难堪了吧。”
我惊讶的转过头,看着面前矮我一头的男子,气闷不已。
他明知这人对我不怀好意,竟将递花的任务交给他?
手攥紧,心里对霍景辞的背弃又厌恶了几分。
我只要三年,让我有实力摆脱家族的桎梏。
可偏偏那高高在上的大夫人觉得我扎眼,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着急的将我丢出去。
李平见我连看他一眼都不肯,毛乎乎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楚玉,要不是你长了张惊艳的脸蛋,就你一个私生女,我是想怎么玩怎么玩,你还指望霍家保你一辈子?”
那只大手刚要用力,就被回来的霍景辞打飞。
“李平,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许碰我的人。”
“你不是都选了这个贫困生?楚玉你还留着?”
“我的事你也敢管?”
李平呸了一声,只得离去。
霍景辞将我转过身面对他。
“他碰你你怎么不反抗?”
我只剩下了浓浓的失望。
“这不是你授意的么?”
“你要清楚,今天的场合,我可以护着你,但不意味着我只能留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吧?”
“可你明知道赠花宴是……”
谢婉立刻带上明媚的笑容,再次打断了我的话。
“我想喝点酒,可以么?”
一个别扭,一个明媚,霍景辞的抉择很好选。
“好,今天你是主角,怎样都可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去你家找你!”
明天?我冷笑一声。
明天你就只能去京城找我了。
霍景辞去见客,谢婉带着一杯酒回到了我这里,没了怯懦,倒是带上看一点霍家的气场。
“你什么都有了,连这点荣耀都要抢走么?楚小姐?”
当初我就不该帮霍景辞从一众女孩里,选择了她资助。
“你自小锦衣玉食,我只要霍少一晚的守护。”
“我能比你好到哪去?”
母亲死的早,小小年纪被接回楚家。
大夫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赐死。
父亲妻妾成群,自然也不会在乎一个小女儿的死活。
年幼我便学会了察言观色。
要不是有这张脸,我没法健康的活到现在。
我在夹缝中,找上了小叔叔,求他培养我,扶持我。
那人从不笑,我强撑着不敢发抖与虎谋皮。
“你父亲二十多个子女,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小小的私生女能战到最后?”
“因为我没有软肋,我敢拼命。”
可如今,时机未到,小叔叔也不会帮我。
京城秦家的那个,听说心狠手辣,只要得罪他的人,都会被全力报复。
楚家既想搭上线,又不舍得亲闺女受苦,只有派出我。
小叔叔应该也知道了花宴的结果,发来了条信息。
“自己想办法。”
我哆嗦着身子,冷的抱了抱自己。
谢婉主人般的摸上了我冰凉的手。
“你猜霍少到底知道今天花宴的含义么?”
我不是内耗的性子,必须找个办法留下。
找到霍景辞,开口询问。
“你知道今天花宴的意思么?”
“知道啊,相亲么?不过是走走形式,这些年谁的夫人还必须是当初赠花的那个?”
他知道?
“你放心,我会和楚家说的,不许他们把你嫁出去。”
“那你可不可以去和谢婉把花要回来,我只带回去一晚便归还。”
霍景辞看着我有些意外,又有些为难。
“不好吧,都给出去了,要不我买一朵送去?你就别和婉婉抢了!”
那朵兰花有特殊的金边,根本无法仿造。
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发了出来。
“霍景辞,你明知道我不会纠缠你,我有喜欢的人,三年后我就还你自由,你非要这时候打我的脸?”
他的笑容收起,一副严肃的神情将我压在墙角。
“又是喜欢的人?楚玉,除了我,谁也不敢要你,你只能喜欢我,全港城都知道你是我的小尾巴。”
做尾巴,做舔狗,都为了能在楚家活下去。
从他口里说出,我有一种空前的羞耻感。
我后退半步,没料到撞的谢婉一个趔趄。
“楚玉姐,你别和霍少生气啊。”
霍景辞闻声,将人抱进怀里。
“楚玉,就一晚,别太任性,明天她就回到属于她的生活中去。”
谢婉的神色可不打算就此放弃这破天的富贵。
我离开宴会,上了小叔派来接我的车。
车里,一身黑衣带着凉气的楚恒没有一丝笑意。
“愿赌服输,明天你就上京去,以后如何看自己的造化。”
“我还会回来的。”
“看你本事。”
小叔的嘴抿出一道凉薄的弧线,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将我踢出了局。
回到家里,大夫人瞥了眼我身后的楚恒,面上优雅。
“养了你十八年,该你回报了。既然霍家的少夫人选好了,明天就离开吧。”
这个家没有一点属于我的东西,甚至走的时候,连张机票都要我自掏腰包。
楚恒没有说话,默默回了房间。
我也只有回到最小的卧室收拾东西。
三姐靠在房门上,摸着刚做的指甲。
“我要是你,今天就不去赠花宴丢人,母亲让我看着你,不许带走一点值钱的东西,就连今天的礼服也得留下。”
“母亲说了,你已经享受够了楚家的待遇,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对了,母亲说京城的那个男人应该是有白月光,祝你好运。”
我当着她的面脱下礼服,又解下所有的珠宝首饰放进盘子里。
直到只留下一身睡衣,走向浴室,她才没趣的离开。
朋友圈里,谢婉笑的灿烂。
“感谢你给了我最美好的一晚,现在轮到我报答你了。”
她的照片里,那个搂着她肩膀的袖扣,还带着我送的袖扣。
霍景辞的礼物,我也一并留在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我便起身。
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背着双肩背直奔机场。
安检,登机一切都很顺利。
飞机滑行时,我将手机彻底关机,切断了港城的一切。
突然广播响起。
“很抱歉,各位旅客,霍家为寻一人,买断了今天所有的航线,请各位返航。”
我看着窗外原本加速的风景又慢了下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飞机刚停稳,手机恢复信号的瞬间,无数的消息电话挤了进来。
随之一起的还有一条收款信息。
广播响起:“很抱歉给您的旅途带来了意外,为表歉意,今天的机票霍家十倍赔偿。”
飞机上原本的抱怨和吵闹,瞬间变的雅雀无声。
几个姑娘在我背后兴奋异常。
“你们说霍家找谁呢,这么大动干戈,好像电视剧啊。”
我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十分无奈。
一早霍景辞就去楚家找我。
见我不在,直接杀进了我的卧室。
可发现昨天的礼服,首饰都在,唯独我总是背着的双肩背不在。
他有些慌神。
叫起楚家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我已经去了京城。
霍景辞大怒,差点把楚家闹飞。
立马给我打电话。
可那时我早就坐上了飞机。
霍景辞在发觉我没有拿走他送的任何一样东西时,着急了。
这才下令所有航班暂停返航。
我背上双肩包下了飞机,在机场犹豫不决。
是回去还是向前。
时间还早,饿着肚子的我,只得选择先吃碗面再定。
小叔的消息随机进来。
“要不要回来,霍家还是有意的。”
楚家充满了算计,霍景辞虽宠我,但也不会为了我丢面子。
回去也只有遭人白眼,前方未必就没有机会。
我吃着面条,看着一众黑衣人冲了进来。
但凡是个样貌不错的,都会被抓住问几句。
随后,霍景辞焦急的赶了过来,在我面前擦肩而过。
他满头大汗,拿着手机彷徨无助。
一遍遍的拨打,我的手机就这么一直震动。
因没人接听,他气的险些甩掉。
黑衣人搜寻无果,回来复命。
我第一次看到霍景辞如此失了风度。
“人呢?给我继续拦,不许任何一架飞机飞到上京去。”
我查了一下,飞往上海的飞机,换了目的地。
随手翻看起消息,等待登机。
港媒的新闻一向炸裂好笑。
最大的版面,都是霍家太子爷的八卦消息。
鲜红的大字标题:“霍少昨夜又牵新人,今天买断航线为哪般?”
身后桌上同样吃面的两个姑娘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种爱情好让人羡慕,要是追我的,我立马答应。”
她的对面,另一个姑娘就淡定很多。
“你懂什么,霍少昨晚赠花宴选中了一个资助生,我猜他是被骗了。”
“啊?没要富家千金,要一个资助生,那他今天这是后悔了?”
我抿着嘴没吱声,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心想吃个饭都能听到关于自己的八卦。
“我猜霍少根本不知道那花给出去代表求爱。”
“你好厉害啊,这你都知道?”
“这算什么?昨天的晚宴,我也刚好收到了邀请。”
我一惊,居然有熟人。
无意间回头看了看,确定自己不认识。
“羡慕!”
“这有什么,我家在港圈好歹有点人脉,受邀请是正常的。”
对面的姑娘更加有了兴致。
“那富家的姑娘长的如何?”
“挺漂亮的,是个美女。”
“霍少也是想不通,怎么会把花给了一个圈外人。”
那女孩话锋一转,带上了不屑。
“其实都一样,那美女也就是个私生女,和我们这些正经的嫡出千金没法比。”
我尴尬的咳嗽一声,引得两人回头。
对方没有看出异样,高傲的话放大了音量。
“要我说,备不住哪一天霍少回头是岸,发现我更好一些也说不定。我可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没有听墙角的喜好,我只得站起身结了账。
路过那桌的时候,原本笑的大声的姑娘,看清了我的脸震惊的指着我说不出话。
“怎么了,你们认识?”
对面的姑娘看清我的脸,蹦出一句“好美。”
“你不是?”
她看了看在机场里依旧大肆搜索的几人,支支吾吾。
“霍少在找你?你怎么?”
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这才叫瞠目结舌的两人捂住了嘴。
直到我走远了,一个姑娘才大声尖叫着。
“你也没说她长成这样啊,你肯定没机会了。”
刚到登机口,再一次的退款消息到账。
霍家手眼通天,竟连去别的城市的航线也买断了。
我哭笑不得,攥着手机不知是进是退。
犹豫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京城的号码。
“您好,哪位?”
“秦远舟。”
联姻人的名字,这个声音清冷又好听,让人莫名的生出好感。
“抱歉,我……”
“接你的人已经在机场了,他们会带你过来。”
我刚要解释飞机航线被买断,就看见一个私人飞机停在了停机坪上。
几个年岁稍长的黑衣人下了飞机,恭敬的等在那里。
“好。”
我默默挂断电话,直奔飞机而去。
港城阴天,刚出去就有伞罩在了我头顶。
来人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态度十分恭敬。
“少夫人,我们来接您。”
就在这时,霍景辞终于发现了我,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楚玉,跟我走。”
几个保镖立刻过来,将我围住。
同时秦家的人也挡在我面前。
两方人马成对立姿态,围观的人举起了手机,闲着看热闹。
秦家为首的人应该是一个管家。
一身利索的西装,往那一站就是老年法拉利。
面上含着笑,可却看不出一丝情绪。
“霍少,我来请少夫人回去,请您高抬贵手。”
霍景辞立眼。
“还没出港城,我看谁敢带走我的人。”
他看着围在人群中的我。
“你家逼你联姻,你为何不告诉我?”
我万分无奈,几次想告诉他,可他的注意力都在谢婉身上。
“景辞,你保护我这么多年,我很感激,走到这一步,我谁也不怪。”
“什么叫谁也不怪,不怪你就和我回去,我和楚家说,我娶你。”
我抬头看了一眼,雨水落下,霍景辞发丝微乱,眼眶急的发红。
秦家的管家拦在我面前,尽职尽责。
“不好意思,我们给楚家的世间已到,今天少夫人只能跟我们回去。”
霍景辞压根不看对方,只直视我。
我却摇摇头。
“景辞,我说过,我只是想要和你三年约定,我有喜欢的人,并没有嫁给你的打算。”
“又是这句话,你自小被圈在楚家,你哪来的人喜欢,我知道说你是小尾巴你不开心。别嘴硬了,回去再说好么?”
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祈求。
我很感激,但在霍景辞松开我的手,将花给资助生时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再同行了。
“景辞,你的夫人是谢婉,全港圈都知道了,以后你们好好的。”
“谁要娶一个资助生,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就是娶你也不可能娶她!”
我的眼神暗了下去,一直以来,霍景辞对我的感觉总是喜欢有余,尊重不足。
这一次我彻底没了犹豫,跟着管家朝飞机的方向大步走去。
霍景辞站在原地,两只眼睛要喷火。
“楚玉,你想清楚,去了上京,再没人护着你。”
“你真的不打算嫁我?走了你可别后悔。”
没有应承,我转身上了飞机。
管家贴心的给我备了换洗的衣物,指着飞机后的洗漱室,声音放的极低。
“您可以去那里洗漱一下,雨淋湿容易生病。”
飞机很豪华,一看就不是租的,应该是秦家的私人飞机。
不愧是京城豪门,楚家都没有私人飞机。
也就是父亲出去偶尔会租用一下。
飞机上不但有卫生间,还有大床。
奇怪的是床铺的粉嫩,一看就不是秦远舟该喜欢的样子。
卫生间里,我换上准备的衣服,又是一惊。
这衣服竟然和我一个尺码。
见我出来,管家将客舱里的保镖清去了后面。
“您好,这飞机是秦少平时用的?”
管家看出了我的疑惑。
“这是少爷专门买给您的,都是按您的喜好打造的。里面的被品也是他亲自挑的,最舒服的材质。”
我险些惊掉了下巴。
如此奢侈的东西,随手便送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是说好了有白月光的么?
“去京城的时间还久,您可以稍微休息一会,京城气候干燥,我们给你准备了加湿的东西。”
从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只有我看别人脸色的份。
突如其来的关心,叫我坐立难安。
还好管家看出了我的拘谨,自行退了下去。
我拿出笔勾勾画画,心里只有对未知的担忧。
飞机降落在一块绿意坏绕的空地。
看清了才发现这是秦家的庄园。
饶是出自港城富贵家庭,也是没见过如此豪奢的场面。
秦远舟亲自来接,带着温和的笑意,与传言的冷漠无情没有半分关系。
他将一个风衣披在我身上,语调好听极了。
“冷不冷?”
我哆嗦了一下,犹豫的站开了些距离。
“秦少,我知道你有心上人,娶我是被迫,你放心,我只要三年时间,绝不会让你和心上人分开太久。”
他眉头微蹙,似是不解。
“心上人?三年?”
“是啊,三年时间,我给你做夫人的角色,绝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三年后,你我分开,我不会带走你一分财产,我可以签协议。”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看向管家的方向时带着审问。
见没得到回复,又靠近了一步,将我半拥进怀里。
我的脸腾的红了个彻底。
“谁说过要和你切分的这么清的?夫人?”
见我害羞的样子,他貌似心情不错。
勾着下巴又靠近了几分。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夫人。”
直到进了屋我都没从怔愣里缓过神来,不是说这人高冷,手段残忍么?
秦远舟的房子里都是凌厉的线条,家具干练极简。
却又有些彩色的软装,一看就是新添置的。
因为审美好,东西又精妙,到不觉得突兀。
让人感到舒适,少了拘谨感。
我被放在沙发上。
递上了一张纸。
“这是我的计划,请您过目,我想借点钱,我会分期还给你。”
他抽出我手里的纸扫视了几眼。
“缺钱?”
不窘迫是不可能的,赌王的女儿,却背着双肩背,连一点值钱的嫁妆都没有就来投奔。
对于秦家来说这算是一种蔑视。
下飞机前我曾查过,以秦家的地位,早就成了独立的存在。
不需要依靠任何资源,也不需要和任何一家联姻。
求秦家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港城,我实在不知为何秦家会选择与楚家联姻。
我抿了抿嘴唇,低声应着。
“是的,我没有钱。但你放心,我有办法还给你。”
他没有怀疑,而是大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轻轻揉搓着。
我再一次红了脸,他心情更好了些。
“为何要用钱?”
我猛的抬头,这才意识到,也许做秦家的少夫人是没有财政权的。
靠秦家发放零花钱,才是我该过的生活。
我正了神色。
“秦少,我不甘心自己被楚家桎梏,更不会甘心做家庭主妇,伸手要钱。我希望有自己的事业,如果可以我想拿到楚家属于我的那份。”
秦远舟没想到我如此推心置腹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他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秦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在我震惊的目光里,他叫管家拿来一张卡。
“这是我的银行卡,你随便刷。”
只是我看不懂他眼里的冷代表了什么。
秦远舟给我安排的房间在整个庄园最好的那间。
阳光充足,满屋子公主风。
让我一个在楚家只是局外人的私生女看掉了下巴。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我先收到的是小叔的质询。
“霍景辞发了很大的火,你为何没跟着回来?”
小叔虽是楚家唯一庇护我的人,但他对我更多的是算计。
我只是回复了一句:“小叔,我是个人,不是召之即来的宠物。”
小叔淡漠:“哦?我以为你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报复的工具呢。”
三年,我只借了秦家100万。
尽职尽责的做着秦家少夫人该做的事。
陪秦远舟出席宴会,受人敬仰巴结。
在圈子里充当花瓶的角色,即使秦远舟对我宠溺至极,我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
这三年,我用100万撬动港圈的资源。
一边借力打压楚家的势力,一边挖走楚家的人才。
使得父亲看清,一众子女都是酒囊饭袋。
几个二房的子女,害怕家族利益受损影响自身财产,进而抛售手里的股份。
我趁机收集,倒是暗中坐上了股东的位置。
再靠一波推波助澜,将原始财产翻了几倍,趁着父亲获利的时候,坐上了楚家第一大股东的位置。
楚家的子女已经被震出局。
我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我才回了家。
秦远舟坐在温暖的灯光里,等着我回来,看得我心头一暖。
忍不住走到沙发前环住了那个坚实的背膀。
等抱够了,我才松开手,回复平静。
“怎么回来这么晚?累不累,给你报了汤。”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只得咽了下去。
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到桌边,亲眼看着我将汤水咽下。
“什么时候你才能试着依靠我,别把自己弄的这么累。”
我暖了不少,看着灯光里认真的男人万分歉意。
“三年期限已到,我该回到我原本的位置上去了,不是么?”
秦远舟早就料到我没有真的放弃计划,表情并不意外。
“你喜欢楚家,据我了解,楚家小叔确实对你很好。还有那个霍景辞,我听说几次来京找你,可你没见他。”
我有些惊讶,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有说一句。
“小叔只是利用我,想要楚家最高的位置,那是我们的交易。霍景辞早在我离港的那日便再也不能同行了。”
“那你为何还要回去?”
“我有了足够的资本,可以拿回我的东西了。你的钱我十倍还你。”
我说的冷淡,可我控制不住痛苦的情绪。
在秦家的三年,我早就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心里早就慢慢倾向了他。
可一想到那个没见过的白月光,我不想让自己陷入被动。
“远舟,我一直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其实我也有一个。”
他挑了挑眉:“所以你一直不肯敞开心防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什么意思?有隐情?
“我能问问,你喜欢的人是谁么?”
那段记忆有点久远,远到我都快忘记了,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小时候,我被主母丢在了港城的街头,是一个小哥哥将我送回了楚家,还带我吃了好吃的。我只记得他是上京的人,但具体什么样我也不清楚。”
“第一次有人对我好,我总想着感激他的。”
“说实话,远舟,我动摇过很多次,我喜欢这里,但是……我已经被人抛下过太多次,如果明知对方不属于我,我不会让自己陷入一种依赖的关系里。”
我说话的时候,秦远舟的眼睛越来越亮。
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将我的手我入手心,渐渐靠了过来,与我对着鼻尖。
“小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的?那年港城的街头,有个小丫头为了一顿饭要以身相许,我可没有忘记。”
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寻找多年的恩人近在眼前。
巨大的喜悦,将我的头冲的发昏。
没注意到他的唇早已贴上我的。
我们间的热度越来越高,半推半就间,不知何时已经赤裸相见。
枕边人是心上人,我感激的流了眼泪。
秦远舟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的情绪。
“放心交给我,老婆?以后多依赖我。”
我只有把红透的脸埋进他的怀里做回应。
京圈盛宴,楚家和霍家同时来了京城。
楚家的管家上了秦家的门。
见我在家,管家依旧高高在上。
“九小姐,老爷说了请你过去见见。”
我没有理,只是弄着手里的花。
有秦远舟做靠山,我轻松了不少,终于不再顶着两个黑眼圈过活。
那管家早就习惯了对我吆五喝六,打小就没把我当成小姐,打算上前拉我。
“嫁人了你就得意了,别忘了小时候谁给你一口饭吃。”
“是么?我这是长见识了,一个管家竟敢跑我秦家来动我妻子?”
秦远舟声音淬着冰,大手顺势揉在我的腰上。
“楚家来京,想见人要递帖子这是规矩,一个管家来请人是看不起谁呢?”
当天,这个打小磋磨我的管家,被打断了腿,满口血的丢到了楚家下榻的酒店跟前。
楚家这才知道我嫁了什么人。
晚宴当日,酒店成了京城最顶级的名利场。
光门口的保安就有几百人。
父亲还打算摆老丈人的款。
可见所有人都只顾着来秦家处敬酒,才不得不拖着步子,带着楚家众人到跟前来。
“不知秦家对小女可否还满意?”
众人散开,猛地看向父亲。
他以为他赌王在内陆也有名声,谁料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认识。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大夫人,不高兴着。
“楚玉,父母来了,也不知道主动打个招呼,平日里也不和家里联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多没有规矩。”
秦远舟的酒杯重重嗑在桌边。
所有人探究的目光立马变得警觉。
这是秦家在示意,示意这些人不受欢迎。
眼看着所有人变了神色,父亲这才流下一滴冷汗。
楚家的生意多靠赌场,想要在大陆扩张需要正经由头。
可他手里正经的公司,最近都被一家小企业收购了。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人拿捏了命脉。
这才想起还有个在京城的女儿来。
若是放低姿态求人,还有救,偏偏他一辈子受人吹捧,成了井底之蛙。
楚家人没得到想要的,晚宴结束时,都是兴致不高。
大夫人在席间多次出言挖苦,暗指我是抢了姐妹的风头才嫁过来。
无形中被彻底孤立开来。
我走出宴会厅,抱着胳膊吹散里面的热气。
一个人影靠了过来,站在我背后。
“你所谓的喜欢的人呢?不肯和我回去,到这边就改口了?”
许久不见霍景辞,他变得阴翳了很多。
盯着我脖颈上百万的珠宝发愣。
“景辞,我很感激你护我多年,可当初不选择我的人是你,你不用酸着语气挖苦我。我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说话的时候,我无意间带上的幸福语调,彻底刺痛了他。
“那我们多年的相识相知的情分呢?我可是一直想要娶你的?”
“那谢婉呢?她不是你当初选中的少夫人么,赠花宴可是整个港城的盛世,所有的媒体都盯着呢吧。”
霍家没有接受一个资助生,但结果就是所有媒体都默认那就是霍家的少夫人。
谢婉多次露面都以夫人自居,成了笑话,让霍家不得不低调行事。
现在谢婉被霍家雪藏了起来,根本无法露面。
他还想多说,小叔从一旁的走了出来。
“霍家算什么,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小东西,竟是披着羊皮的狼,我也是才知道的。”
楚恒慢慢到了跟前。
“我最不该犯的错就是放走了你,让你攒够了资本来争夺权利。”
看来他发现了我收购楚家的事。
“手腕可以,你确实是他子女里最出色的那个,若你不是私生女该有多好!”
他感慨的声音在夜里回荡,那句叹息里也有对我们利益同盟关系瓦解的惋惜。
冬季里,楚家动荡。
几个跃跃欲试的老臣,逼了宫。
换了父亲的血压药,导致父亲脑出血住进了医院。
几个夫人卷钱表明和楚家无关。
只剩下大夫人带着几个无能的哥哥姐姐维持楚家的体面。
他们派人去找大股东,我才动身再一次踏上港城。
几年不回来,这里的景色没有一点进步。
与京城日新月异格格不入。
小时候以为外面是风雨,缩在家里好歹有饭吃。
离开后才发现,风雨都是家给的。
我去了医院,看见了父亲,鼻眼歪斜的躺在床上。
他捶着床骂着跑掉的小老婆背信弃义。
大夫人嫌弃的将粥塞进他嘴里。
“叫你平时少风流,你看看到了这会除了我谁还来看你。”
见我到了他撑起手臂指着我。
“楚玉,还有楚玉,我女儿嫁的好,我看有秦家做靠山,那群狼谁敢动手。”
我用手帕捂住口鼻,压下嘴边的恶心感。
“我来是想告诉父亲,请你在股权转让上签字,剩下的我去解决。”
“你敢?你就是个私生女,老子的财产不可能留给你。”
“我忘了告诉你,除了你手里的,其余股份早就在我手里,你就是不给,我也可以开股东大会,将你踢出局。”
他的公司我要,他手里的赌场我也要。
“你放心,签了字,以后医疗费用我全包,否则,我就亲自动手。”
走出医院时,我拿到了楚家全部的权利。
大夫人见父亲没了最后一点资产也撒手不管了。
我还没忘记,父亲得知我这些年的做法时震惊的眼神。
“林楚公司是你的?”
“是啊,还好你没忘记我母亲姓林啊~”
有秦家做靠山,这次收拾豺狼要快的多。
站上楚家赌场时,所有的人都对这里的新主人万分恭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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