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他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
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
“……好巧。”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正准备走开,他却叫住了我。
“许静。”
“有事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总是胸闷气短。”
“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心脏有点问题,建议住院观察。”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住院……要交押金,还要各种检查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
“我手里的钱,都……都花得差不多了。”
我明白了。
他这是在,向我借钱。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
如今,却为了几万块钱的医药费,在我面前,如此卑微。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周文博,”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的母亲生病,我从人道主义上,表示同情。”
“但从法律和情理上,我都没有义务,为你支付这笔费用。”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屈辱。
“我没说让你白出!我……我会还给你的!我给你打欠条!”
他急切地辩解着。
我摇了摇头。
“这不是欠条的问题。”
“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母亲生病,你有没有告诉你妹妹周美玲?”
他愣住了。
“第二,她作为女儿,手握着你父母四百二十万的养老钱,她有没有表示,要承担这笔医药费?”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第三,如果她不愿意出,你有没有想过,用法律手段,去追回本该属于你父母的,那笔养老钱?”
我一连三个问题,像三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他的心脏。
他被我问得,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是啊,他为什么不去找周美玲?
那个拿走了所有钱的人?
是不敢?还是不愿?
或者说,是在他内心深处,依然对那个妹妹,抱着最后幻想?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我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
“是我替乐乐,给他奶奶的。”
“算是孩子的一点心意。”
“密码是乐乐的生日。”
“这笔钱,你不用还。”
“但,这是最后一次。”
“周文博,你是个成年人,你要学会为你自己的人生,和你的选择,承担责任。”
“不要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尤其是,一个已经对你关上了大门的‘别人’。”
我说完,把卡塞进他手里。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我的车。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手里捏着那张卡,像捏着一个滚烫的山芋。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巨大的,写在地上的“输”字。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我和他,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云泥之别,再无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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