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你和五条悟跟在伏黑惠的身后,穿过那条散发着霉味与生活垃圾酸臭的昏暗走廊,随着钥匙转动发出“卡啦”一声脆响,铁门被推开你终于看清了这对姐弟现在的家。】
【房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局促到了极点,视野所及之处只有几叠陈旧泛黄的榻榻米,角落里堆放的杂物挤占了大部分空间,其大小和高专那单调的宿舍单人间相比也是不相上下。】
【但让你在意的不是这份贫穷,而是这份贫穷中透出的、令人心酸的“体面”。】
【房子虽然稍显破旧,墙皮甚至有些剥落,但是地板被擦得干干净净,玄关处的两双小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能够看出伏黑惠与津美纪有好好的打扫,这种近乎倔强的整洁,清晰地映照出这两个被遗弃的孩子,是如何在没有大人的世界里,努力抓着彼此的手,试图维系着名为“家”的尊严。】
【但是比起感慨他们两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生活的,你此刻心中翻涌更多的是一种名为讽刺的东西。】
【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明明是连“杀死五条悟”、“暗杀星浆体”这种酬金天价的特级委托都敢接的男人,明明是那个在赌马场一掷千金的浪荡暴君,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竟然吝啬、荒唐到了这种地步。】
【你的目光越过伏黑惠,落在了屋内那个正系着围裙、有些惊慌地站起身的女孩身上。】
【尽管从长相上来看,那个名叫津美纪的女孩眉眼柔和,完全找不到半分甚尔那种野兽般的锐利影子,显然不像是伏黑甚尔的亲生孩子。】
【但这依旧不影响你心中的判断,甚至那股翻涌的厌恶感更甚了。】
【果然不愧是禅院家出来的人吗……】
【你在心中冷冷地想,哪怕那个男人已经入赘改姓、哪怕他逃离了那个被称为“魔窟”的家族,但他灵魂深处却终究也还是沾染上了那名为“禅院”的诅咒傲慢、冷漠,以及对弱小亲缘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绝对漠视和抛弃。】
【但思绪流转间,你又回想起了五条悟不久前在外面转述的话。】
【伏黑甚尔之前就已经谈好将惠卖给了禅院家换取定金,但是那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被虚式·「茈」轰掉半个身子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将惠的“处置权”扔给了亲手杀死自己的仇人。】
【与其送回那个腐朽吃人的禅院家,宁愿交给敌人吗?】
【看起来或许伏黑甚尔也觉得,哪怕是交给杀死了自己的五条悟,也终究是比起禅院家更好的归宿。】
【或许在那个男人心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稍微在意了一下自己孩子的未来吧?】
【你在心中这般想着,虽然这并不能抵消他的混账,但至少给这个残酷的故事留下了一丝人性的注脚。】
【“惠……他们是谁啊?”】
【津美纪有些不安地拽了拽衣角,声音轻柔却带着对陌生成年男性的天然警惕。】
【这个问题一下给伏黑惠问住了。】
【这个早熟的一年级小学生,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你和那个正墨镜滑落、四处张望的五条悟身上来回扫视。】
【他思考了半天,似乎在权衡如何向单纯的津美纪解释这个事实。】
【最终他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你和五条悟,对津美纪面不改色地回答。】
【“父亲的朋友,大概吧……”】
【“噗——!”】
【被伏黑惠用“朋友”这么温情脉脉又充满误解的词来形容你们极其复杂的关系,五条悟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了“噗嗤”一声爆笑。】
【“居然是朋友吗?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对那个男人最高的赞誉了啊,惠!”】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你这家伙……”】
【你见到五条悟这个毫无大人样子的德行,太阳穴跳了跳,极其顺手地用手肘狠狠捅了捅他的侧腰,眼神冰冷地示意他收敛一点。】
【你没有打算和这样的孩子谈论太沉重的话题,哪怕伏黑惠早熟得可怕,津美纪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孩,不需要让她知道那些关于杀戮与血腥的过往。】
【你调整了一下表情,看着两个孩子开口解释道。】
【“我们确实是你们父亲的朋友......虽然那个男人并不是什么靠谱的家伙,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代替他,照顾你们今后的生活。”】
【听到这话,津美纪并没有表现出类似“得救了”的狂喜,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
【就好像这是合理且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父母失踪已久,无论发生什么变故都在意料之中,被陌生人接手或者流落街头,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线之隔。】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转头望向比自己还要小的弟弟,那种下意识的依赖让人心疼。】
【“要相信他们吗?惠。”】
【这个家庭的决策权,竟然掌握在一个小学一年级的男孩手里。】
【伏黑惠抬头,那双酷似甚尔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你和五条悟的脸。】
【他那幼小的脑瓜里,回放着刚刚在外面的谈话,自己实际上已经被卖给了那什么禅院家,那里是地狱并且如果去到那个地方,津美纪就会变得不幸。】
【他看着五条悟玩世不恭却强大的姿态,又看了看你虽然冷淡却并不虚伪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缓缓的开口说道。】
【“虽然我也还不清楚,但总觉得他们没有在骗人......”】
【他松开了紧握的小拳头,有些自嘲。】
【“试着相信看看,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毕竟伏黑甚尔的死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留给他们的钱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津美纪的母亲也失去踪影没有再给他们两个打钱,水电费的催缴单已经堆满了信箱。】
【就算你和五条悟没有到来,这种在悬崖边走钢丝的生活也很难再维持下去。】
【既然接下了这个烂摊子,你的行动力便展现了出来。】
【你在征得了伏黑惠与津美纪的同意之后,立刻开始着手为他们物色更换了住所。】
【你的考量非常现实且周密,毕竟与拥有咒术师天份的伏黑惠不同,津美纪是完全的普通人,自然不方便直接将他们安排在高专那种地方。】
【而且就算要将伏黑惠安排进东京高专,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现在的他们,更需要在正常的学校完成九年教育,建立正常的人格,而不是过早地变成只会祓除咒灵的麻木机器。】
【还有一方面的考虑那就是,毕竟他们拥有的是这样的父母,你担心继续留在这个安保极差的破旧公寓,甚至是以前伏黑甚尔的仇家也可能会闻风而动。】
【最终你综合衡量了高专的支援距离、周边的结界强度以及他们就读学校的便利性,在东京的一处高级住宅区为他们更换了住所。】
【至于搬家费、高昂的房租、学费以及未来的生活费......】
【至于钱的话,你并没有跟五条悟客气。】
【你事后直接将所有可能的账单和后续预算都拍在了五条悟的胸口。】
【毕竟比起他这个实质上的五条家主人、随手就能买栋楼的大忙人,你那点为了复刻术式而差点把命丢掉的可怜工资,确实不该浪费在这种本该由他(身为甚尔最后托付者)承担的开销上。】
【看着五条悟一边抱怨着“舜辰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一边极其爽快地安排转账的样子,你站在新居的阳台上,看着伏黑惠那虽然依旧紧绷、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侧脸,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的阴郁,似乎稍微散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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