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
雪白的发丝,都在不自觉地轻轻抖动。
他翻开衣领,一枚精致的猫型硬币,正安静地挂在他的脖颈上。
他取下硬币,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然后向空中轻轻一抛。
叮。
金币在空中翻转。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化,只留下一道几乎不存在的残影。
他消失了。
不。
那并非消失。
更准确地说,是世界的画卷被硬生生抽去了一帧。
黄泉的感知被无限拉长,梦境褪尽了所有色彩,堕入绝对的死寂与灰白。
然后,她见证了一场彻底违背因果的魔术。
一道纯金的电光,悍然撕裂了这静止的灰白世界!
那道身影以凡人视觉无法捕捉的轨迹,在凝固的金色流星雨中急速穿行。
他的动作,带着猫科动物捕猎时独有的优雅与戏谑。
他不是在躲避。
而是在起舞。
他伸出手,指尖在庞大的巨型筹码边缘轻灵一点。
那足以砸穿大地的恐怖“质量”被瞬间抽离。
化作了一枚普普通通的金币,被他信手抛入了口袋。
叮当。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世界里扩散出无比清晰的涟漪。
他的身影在无数镜面般的折射中跃动,每一次闪烁,都有成片的金色天灾被悄无声息地“没收”。
这不是战斗。
这是“诡计”的权柄,在进行一场蛮横无理的盛大盗窃!
他偷走了筹码的“质量”。
他窃取了灾难的“定义”。
他将这场赌上一切的豪赌,连同砂金那所谓“必胜”的“结果”,悉数打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黄泉一次心跳的间隙。
甚至,连一次完整的心跳都未曾完成。
当那道金色闪光重新回到黄泉面前时,“白厄”还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下一瞬。
世界,归还了色彩与声音。
时间,开始了奔流。
星、三月七、瓦尔特·杨……所有人依旧维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脸上凝固着决绝与紧张。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那足以将乐园碾为齑粉的天崩地裂,没有到来。
夜空依旧璀璨。
匹诺康尼依旧流光四溢。
那场毁天灭地的金色末日,就像是众人集体产生的一个荒诞错觉。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姬子和瓦尔特·杨不禁异口同声道:“啊?”
三月七挠了挠脑袋,“发生什么事儿呢?”
星眨了眨眼睛,“砂金刚刚不是准备撒币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舞台中央。
白厄不知何时,已然回到了原地。
只是他此刻的姿态,与之前那份清冷截然不同。
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向上抛着一枚金光闪闪的筹码。
“啪。”
他稳稳接住筹码,用指关节灵巧地夹住。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天空的方向,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喂,那边的赌徒先生。”
“你的筹码,就这么点吗?我好像……还没玩过瘾呢。”
天空之上。
砂金脸上那自信、癫狂、以及势在必得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呆滞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又死死地盯住下方那个笑容玩味的身影。
怎么……回事?
我那赌上了一切的……
我那足以颠覆整个梦境的……
我那张绝对的、必胜的王牌呢?
去哪了?!
砂金的瞳孔剧烈震颤,一种情绪第一次将他的思维完全填满。
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一种灵魂被抽空后的茫然。
“我……输了?”
——
与此同时。
克劳克影视乐园一处无人察觉的塔尖。
真正的白厄,正倚靠着栏杆,安静地注视着舞台中央发生的一切。
在他面前,一道光幕正实时转播着舞台上的景象,画面的主角,正是那个顶着他脸的“爵士豪猫”。
“演得不错,赛飞儿。”白厄轻声评价。
整个影视乐园的观众确实被清空了。
但,匹诺康尼的梦境,从不缺少观众。
就在刚才,白厄将这场盛大的演出,同步投送到了匹诺康尼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无人知晓,却又人人皆知的现场直播。
现在,整个匹诺康尼都记住了一幅画面。
一个黑袍人,以一种近乎荒诞的优雅,偷走了一场末日天灾。
他的名字——叫白厄。
白厄看着光幕中,微微翘起嘴角。
“现在,该轮到我……开幕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