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四十岁年龄,皮肤被阳光和海风雕刻出深深的纹路,身上就是一件灰白马褂,马褂边缘破损的厉害,怕是穿了很多年。皮肤颜色偏暗,但是肌肉结实,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干活的人。
渔民领着众人返回了营地,三人看到帐篷边上,居然还有一根扁担和两个箩筐,箩筐上盖着两条灰布,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渔民自我介绍,正是那岛上的原住民老马。
“那个。。马叔,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的。”
“你们就叫我老马就行,不用叫马叔。”老马抽出裤腰带上的旱烟点上,这是附近很多渔民的习惯,渔民抽不起城里的卷烟,只能买一些烟丝自己抽旱烟。吧嗒吧嗒两口之后,老马就开始把自己的事儿说了。
老马一般出海都要三五天,因为只有远洋里的鱼才会大一些,但是他的渔船很小,必须要挑时间出海,网了一船鱼之后又要去城镇的港口边卖掉换点钱和生活物资,然后才会返回自己的小岛。绝大部分海岛渔民的生活都是如此,除了自给自足之外,也会经常去城镇附近换一些物资。
这也是为什么季长风和姬十三在小屋边上蹲守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老马的原因。于是季长风和姬十三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次老马主动找上来,倒是一个了解海岛情况的机会。于是季长风邀请老马一起吃晚饭,老马也不客气,立刻就答应了。然而几人一收拾才发现,自己还没捞海鲜呢,晚上这锅里是啥也没有。
老马倒是从容,从自己的两个箩筐里捧出来几盒泡面以及矿泉水,呵呵,随随便便就卖了三人几百块钱。其实倒也不是老马故意的,老马已经习惯卖这些玩意儿维持生计,每当他回到岛上,总是第一时间挑起箩筐跑到这个山顶草甸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来玩什么“孤岛生存”,如果有,他总能赚上几百块钱的。
“老马,我们这帐篷藏得这么隐蔽,你都能找到?”季长风问道。
“隐蔽?啥意思?就是藏得好是吗?这好啥,整个草甸就这一个地方可以避风,大家都会选择这里的。”
老马的回复让季长风尴尬地笑了笑,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下面的?”
“一般了来到这个岛上的人,基本都会去那片滩涂,所以我就顺便去看看。”
说到这里,几人以水代酒敬了敬老马,毕竟今天老马的提醒算是救了三人一命。
季长风和姬十三对望了一下,知道接下来要开始进入正题了,季长风说道:“老马,我早上好像看到有一个小姑娘在岛上,那是你女儿?”
说到女儿,老马就笑了,停下旱烟,就开始夸起自己的女儿了。说自己的女儿名叫囡儿,她说如何聪明,小时候能做什么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如果不是没钱到城里上学,现在他的囡儿怎么的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知识分子了。
看老马夸的越来越离谱,姬十三忍不住打断了他,不经意似的提到:“老马,那你老婆呢?”
原本兴高采烈的老马,忽然就像蔫儿了一样,长长叹了口气,抽了两口闷烟,这才将自己妻子的事儿慢慢说了出来。
海岛渔民,世世代代都居住在海岛上,除了偶尔能到城镇边的港口进行交易,其他时间都是很少能接触到人的。老马也一样,他的父亲,父亲的父亲,都是居住在岛上的渔民,原本在他还小的时候,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后来经过了一场台风,导致家里的房子倒了,不小心压死自己的母亲,父亲一个人辛苦地带大老马,却也在一次出海捕鱼中,碰到风暴,不小心掉进海里淹死了。
老马家就只剩下他一个独苗苗,可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因为他勤劳,经常出现在海港卖鱼,所以另一个岛上的一户渔民就看上了他,把自己女儿嫁给了老马。老马结婚之后也算是意气风发,和妻子两人操持家庭,让家也越来越富有,不到三年的时间,家里都住上水泥房了,相对于其他岛上的渔民,水泥房已经算是高档的别墅了,毕竟它的牢固程度足以应付台风的侵袭。
住进了水泥房,他们两口子又有了小孩,囡儿出生后,老马就更加勤奋,出海打鱼的时间也更加长久了,然而渔民都收入都来自大海,大海给予渔民的是馈赠,但馈赠多少完全是龙王爷说了算,所以老马家不算穷,但也绝不富裕。
三个月前,老马终于攒够了钱,换了一艘动力更强的轮船,正当他意气风发,决定靠着这艘轮船多捕一些鱼的时候,他的妻子被查出患上了鱼鳞病。老马到处凑钱借钱,甚至要把新买的渔船卖了给妻子治病,妻子死活不肯,因为渔船可是一户渔民生存的根本。
老马的囡儿才十岁,他的妻子不想让自己女儿担心,于是骗孩子说出海治病去了。老马开着船,送妻子到城镇上的医院,然而妻子病情太重,还在海上,就去世了。老马按照老一辈的传统,给妻子实行了海葬,妻子就这样沉入了大海。
说到这里,老马已经老泪纵横,其实老马的年纪也才四十出头,却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导致头发已经花白,皮肤更是粗糙,看上去活脱脱一个六十的大叔,可现在这个大叔却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听着老马的讲述,安洛妤也不禁潸然泪下,甚至想着要不要收养囡儿。
可季长风和姬十三听得眉头大皱,两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老马这一生,都没有和海怪接触,整个人生故事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这出乎了两人都意料,如果老马的讲述都是真实的,那所谓的海怪难不成是个意外?
可是这又说不通啊,季长风当时根据海怪的活动范围推断出的海怪藏身点,就是这里没错,如果海怪没有攻击老马是一个意外,那是不是也太过巧合了。
带着疑惑,三人和老马又聊了一会,直到月亮高挂,老马开开心心地带着几百块钱回山坡下的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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