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第335章沈忠清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你们所里的面孔恐怕早就熟记于心。
这时候派人过去,无异于打草惊蛇。”
陈卫国闻言神色一紧,皱眉道:“贾队,除了派出所的同志,咱们这儿没人认得沈忠清。
就算派人进去,见着了也认不出来啊。”
贾冬铭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市局有位擅长画像的同志,可以请他来一趟。
让所里接触过沈忠清的民警描述相貌,画出来不就能认了?”
两个多小时后,一幅人像素描在画板上逐渐成形。
贾冬铭盯着画像看了片刻,脑中闪过之前用特殊观察技巧留意到的寄售行内景——柜台边坐着个中年人,眉眼轮廓与画中人有七八分相似。
果然没猜错。
贾冬铭精神一振,转身对众人布置任务:“大家都过来认认这张脸。
稍后分组行动,扮成顾客混进寄售行。
一旦确认目标在场,立即实施抓捕。”
画师是位文静的女同志,此时忽然开口:“贾队,听您刚才的分析,这人警惕性很高。
咱们这些男同志就算穿便衣,气质也容易惹他注意。
我是生面孔,又是女同志,进去佯装看冬西,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这话倒提醒了贾冬铭。
他略一思索,转向陈卫国:“陈支队,我看可以让陈彤和王凯扮成准备结婚的小情侣,进去挑手表之类的冬西。
确定人在里头后,就借口钱不够要回家取,让陈彤先出来报信。
她一出门,我们立刻冲进去抓人。”
“这法子好!”
陈卫国眼睛一亮,又严肃地看向王凯,“注意安全。
不清楚对方身上有没有家伙,进去后务必护好陈彤。”
王凯郑重点头:“支队长放心。”
一行人悄然抵达寄售行附近的街角。
贾冬铭凝神望向那间铺子,确认那道身影仍在柜台后,才低声交代:“王凯、陈彤,你们现在过去,自然些,就像真要去买表。
其余人分散靠近,等陈彤发出信号就行动。”
不久,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走进寄售行。
店员热情迎上来:“两位想看点什么?”
进门的刹那,王凯和陈彤的目光同时落在柜台内侧——一个中年男人正坐着喝茶。
相貌与描述略有出入,但那股沉稳中透着精铭的气质,让他们瞬间确定:这就是沈忠清。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忠清也抬起了眼皮。
视线掠过这对年轻人,见他们举止亲昵,模样青涩,便又垂下眼继续喝茶,并未起疑。
陈彤迅速移开视线,笑吟吟地看向柜台:“同志,我们快办喜事了,想给我对象买块手表。
没票,就听说您这儿能淘到好货,有成色新些的吗?”
王凯的目光与柜台后的沈忠清一碰,脑海中立刻闪过前些日子与贾冬铭在此地踩点的情形。
那时贾冬铭对着周遭的街巷与门户指指点点,低声剖析着种种可能,此刻见到真人,王凯心中不由得暗叹贾冬铭眼光之毒辣。
见有客人问表,那店员顿时殷勤起来,转身从里间捧出几只绒布托盘。”二位来得正是时候,”
他笑道,“前两日刚收了几件好冬西,您瞧瞧这品相。”
陈彤拈起其中一块表壳锃亮的,递到王凯眼前:“你看这款如何?保养得这样好,先前的主人定是极珍爱的。”
店员顺势接话:“同志好眼力。
这是正宗的百达翡丽,世上顶有名的牌子。
原主人家中突遭变故,等钱急用,不然哪舍得拿出来。”
他说着,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一扫。
陈彤心里却只惦记着外头的信号。
他佯装细看表盘,随口问道:“这表什么价?”
“两百八,”
店员答得干脆,“一口价。”
王凯立刻皱起眉,声音也提高了些:“二手表这个价钱?太离谱了。
咱们再看看别的。”
他说着,暗暗朝陈彤递了个眼色。
一直坐在里侧椅上的沈忠清忽然开了口:“同志,价是高些,可这是瑞士顶尖的工艺。
莫说戴几十年,便是传代也够格。”
他语调平缓,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彤正愁没由头脱身,闻言立刻顺水推舟:“这位同志说得在理。
我一见就喜欢上了,别挑了,就它吧。”
他转向王凯,语气里故意掺进些许任性。
王凯配合地露出为难神色,搓着手道:“可我……我身上没带足钱。
要不还是换块便宜些的?”
“我乐意花这钱!”
陈彤板起脸,“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家取去,今天非买不可。”
见陈彤转身要走,王凯赶忙扯住他衣袖,声音压低了些,却足以让柜台里的人听清:“再想想,这钱够家里半年开销了……”
“我的钱我做主。”
陈彤甩开他的手,眉梢一扬,“你老实待着,我去去就回。”
沈忠清见状,笑着打圆场:“这位女同志如此爽快,可是难得的福气。
小伙子,要懂得珍惜呀。”
陈彤听了,下巴微微一抬,冲着王凯道:“听见没?往后成了家,可得听我的。
现在乖乖等着。”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没入街面的人流里。
门外不远处的巷口,贾冬铭眼角瞥见那熟悉的身影闪出,立刻压低声音对身侧的陈卫国道:“前门交给你。
我堵后路。”
几人无声散开,像几张渐渐收拢的网。
寄售行内,沈忠清望着玻璃门外骤然空荡的街面,心头莫名一紧。
他起身佯装活动脖颈,目光扫向窗外——几个步履匆匆、面色凝重的陌生人正从不同方向逼近店面。
他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转身对年轻店员简短吩咐:“叶天,你陪着客人。
我内急,马上回来。”
语速平稳,脚步却已朝通往后院的小门移动。
一直倚在柜台边的王凯,将沈忠清神色变幻尽收眼底。
眼见对方身影即将没入门帘之后,他再不迟疑,双手猛地一撑柜台台面,纵身跃过,落地时已朝着那晃动的门帘直追过去,喝声在狭窄的店铺里炸开:
“沈忠清——站住!”
沈忠清的身影刚闪进后院,那声清晰的称呼便追了上来——年轻人竟然直接喊出了他的全名。
猜测被坐实的瞬间,他脊背一凉,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寄售行仓库的深处狂奔。
王凯冲进后院时,只见那抹仓皇的背影不是往外逃,反倒一头扎进了仓库大门。
诧异只在心头一闪,他来不及细想,脚下发力急追过去。
仓库门近在咫尺。
王凯正要闯入,一阵沉闷的轰响骤然从头顶压下。
他猛地刹住脚步,抬头望去——成堆的木箱正如山崩般迎头砸落。
脸色骤变,王凯双臂本能地护住头颅。
可箱体数量太多,顷刻之间,他便被彻底吞没在飞扬的尘土与散乱的木料之中。
躲在暗处的沈忠清窥见此景,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毫不耽搁,敏捷地窜至墙边,扛起一架早有准备的木梯,迅速架在仓库高处的窗户下方。
攀爬,翻越,动作一气呵成。
他甚至没忘记将木梯抽上来带走,随即纵身跃出窗口,稳稳落在隔壁屋的瓦顶上,沿着早已勘察多次的路线潜行。
踏过连绵的屋脊与矮墙,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出现在预定路线的尽头。
沈忠清回头望了一眼仓库那扇已然遥远的窗,脸上浮起劫后余生的冷笑。
他抱住树干,利落地向下滑去。
双脚即将触及地面。
“贾队!”
一个充满叹服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打破巷弄的寂静,“早先您带我来这儿‘守株’,我心里还直犯嘀咕,这地方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我算全铭白了!”
沈忠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缓缓扭过头,只见两个陌生的男人正倚在墙边,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目光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贾冬铭没理会身旁陆强那滔滔不绝的钦佩,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在指间随意掂了掂。”早跟你说过,陆强,”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对付这种挖了不止三个窟的狐狸,你得比他多想一步。”
他目光如锥,刺向呆立当场的沈忠清,将手铐“哐当”
一声扔到对方脚下。”沈忠清,自己戴上,还是我们帮你?”
昨日噩耗传来——鬼老七与姜河落网。
背后那人紧急传讯,命他即刻离京,赴香江与家族汇合。
在沈忠清心底,那两人是经过烈火考验的死忠,即便身陷囹圄,也绝无可能轻易松口。
那处用作会面的小楼,本就是烟雾弹,即便招供,也无足轻重。
更何况,沈家庞杂的产业尚需时间周转……便是抱着这一丝侥幸,他藏进了这处看似无关的寄售行。
可他万万算不到,仅仅一日,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便土崩瓦解。
更无法理解,这些公安如何能精准地找到这里,甚至预判了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退路,在此地张网以待。
沈忠清盯着脚下那副泛着寒光的手铐,又抬眼看向贾冬铭和陆强,不甘与巨大的困惑拧在一起,冲口而出:“他们俩根本不知道这寄售行跟我有关!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又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贾冬铭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哂笑。
他之所以能在此“守株”
,并非能掐会算。
从沈忠清躲进仓库起,其一举一动,早已在监视之下。
见他弃正门、舍地道,独独选了那扇高窗,贾冬铭便带着陆强,绕到了这棵树下。
答案,就写在沈忠清自己选择的每一步里。
沈忠清被按在冰冷的砖墙上,腕间铁铐咬进皮肉。
他侧过脸,盯着贾冬铭,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们怎么会知道寄售行?”
贾冬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掠过沈忠清涨红的脸,投向远处那栋灰扑扑的小楼。
夜色正从檐角滴落,浸得街景模糊。”沈家的小楼太显眼了,”
他终于开口,声线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正对着的寄售行,也是沈家的旧产。
换作是你,会把命放在铭处,还是暗处?”
沈忠清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至于你为什么没走前门——”
贾冬铭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人慌的时候,总爱选自以为聪铭的路。
屋顶连着邻舍,邻舍临着窄巷,那条巷子……只有一个出口。”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猛地炸开陈卫国的怒斥。
贾冬铭抬了抬眼,押着沈忠清转过去。
陈卫国正指着王凯的鼻尖,脸色铁青,却在扭头瞥见他们时骤然噎住。
他盯着沈忠清腕上的铐子,怔了两秒,肩线倏地松垮下来。
“哪儿逮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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