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众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联众文学 > 黑月光她不装了,清冷仙尊眼红求垂怜 > 第87章 沈靖清,你是个傻子!

第87章 沈靖清,你是个傻子!


星尘彻底消散,光影骤然扭曲闪回,瞬间落回清幽的清宁斋中。
沈靖清与云岫刚踏进门内,房内淡淡的松香还未绕身,云岫回身轻阖木门的刹那,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气息紊乱声。
他还未转身,就听见压抑的闷哼响起,沈靖清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痛楚,喉间腥甜狂涌,一口鲜血径直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身形踉跄不稳,终究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捂住心口,素来清冷疏离、从无半分狼狈的仙尊,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周身仙气涣散,尽显脆弱不堪。
“靖清!”云岫惊声唤道,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到一旁地椅上坐定。
沈靖清指尖泛白,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唇边沾染的血迹,眉眼间依旧是强撑的平静,只是唇瓣失尽血色,他对着满脸焦灼的云岫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微哑却竭力镇定:“我没事,别担心。”
地面那滩刚呕出的血触目惊心,色泽猩红浓烈,晕开在素净地砖上,刺得人眼慌。
泠汐僵立在原地,一瞬手足无措。
当年她满心满眼都溺在雪澈赴死的悲恸里。她只顾着替雪澈难过,只顾着怪罪沈靖清的冷漠,从头到尾,竟半点都没有察觉,那一日转身离去的人,根本不是全身而退。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一地鲜红,看见素来挺拔无摧的沈靖清狼狈跪伏,看见他强压伤势故作平静的模样,后知后觉的慌乱密密麻麻爬上心头。
原来当年他不是毫发无伤。
原来那道决绝背影里,装了这么重的伤。
这些年,她竟一无所知。
沈靖清什么都不告诉她,全都自己咬牙撑着。
泠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没来由地被攥紧。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后脊爬上来,她下意识看向门口,连呼吸都忘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清宁斋的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狂风卷着殿外的冷意灌进来,瞬间撞破了这方寸之间的寂静。
沈靖清刚擦净嘴角,甚至来不及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进来的人是当年的泠汐,她一身浅蓝色弟子服上沾着尘土与未干的血渍,眼眶通红,发丝凌乱,一路跌撞着跑来。
“师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一步步冲到沈靖清面前,目光死死锁着他苍白的脸,“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你不是故意丢下雪师叔的,对不对?”
沈靖清坐在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咳血的余温,他垂着眼,唇上的血迹未干,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没有应声。
这沉默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泠汐的心。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眼泪终于决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告诉我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明明可以……明明可以和她一起回来的!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留她一个人?”
“你不是说过,仙者当护同门、守苍生吗?雪师叔为了封墟死了,你却活下来了!你让她一个人……让她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地方!”她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语无伦次,“你不是故意丢下她的,对不对?师尊,你看着我,你说句话啊!”
沈靖清依旧沉默。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垂着眼,任由她哭、任由她闹、任由她把所有的不解与怨怼都砸在他身上,仿佛那些指责与他无关,仿佛他真的默认了所有不堪的传言。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他始终冷硬的侧脸,看着他袖管下因压抑而微微颤抖的手,却只当那是不耐与厌烦。“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句‘不是这样的’?连我都不能知道吗?连我都不配听一句实话吗?”
所有的期待在沉默里被磨得粉碎,她终于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她以为的“真相”。
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屑解释,他默认了这一切。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瘫倒的瞬间,沈靖清终于抬眼。他的目光冷得像冰,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楚与疲惫,却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压抑与决绝:
“滚。”
这一个字,像一道惊雷,彻底劈断了泠汐最后一丝念想。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瞬间僵在脸上,随即被巨大的绝望吞没。她猛地松开抓着他衣袖的手,踉跄着后退,像被烫到一般,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好……好。”她的声音轻得像碎掉的琉璃,带着哭腔,也带着彻底的心死,“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回头,转身跌撞着冲出了清宁斋,风卷着她压抑的哭声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沈靖清一人坐在原地,指尖缓缓收紧,掌心的血痕再次渗出来,混着方才未干的血迹,在袖管下凝成暗色。
云岫往前追了两步,刚要开口唤住泠汐,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喝止:“师兄。”
他脚步一顿,回头便见沈靖清依旧坐在椅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却抬手按住了心口,示意他不必再追。
云岫只得折返回来,在他面前站定,看着泠汐消失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焦灼:“你就这样让她走了?这下误会可就大了——她方才那样,分明是恨死你了。”
他顿了顿,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真的打算一直瞒下去?雪澈的事,你一句都不打算和她说吗?”
沈靖清缓缓闭了闭眼,指尖抵着唇,将方才的腥气压下去,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疲惫:“就这样误会下去吧。”
“可……”
“她是我的徒弟,我比谁都清楚她是什么性子。”沈靖清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爱恨浓烈,一旦信了什么,就很难再回头。她本就对人难生信任,若让她知道,雪澈的死、雪澈的病,全和她脱不开干系……她心里那点干净地方,就真的留不住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抹离去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语气里带着近乎残忍的平静:“她现在需要恨一个人,来承接这份失去的重量。若这份恨能让她觉得世间尚有黑白对错,能让她相信这世上并非只有恶人,那便让她恨吧。”
云岫怔住,良久才低声道:“可你这是……替她扛下所有。”
“不止是为她。”沈靖清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不把这些说破,也是全了雪澈的心愿。至少往后千百年,世人提起她,只会记得她是以身殉道的英雄,而不是那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选择赴死的‘病秧子’。”
云岫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终究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他早已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用一身骂名,护着两个他在意的人,一个身后名,一个心干净。
“我去给你煎药,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多在意,近日别再动用法术了,你撑不住的。”
云岫叹了口气,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泠汐的灵体控制不住地朝他挪过去,眼泪砸在素净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蹲在沈靖清的面前,仰头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唇上未擦净的血痕,看着他垂着眼睫、连呼吸都带着轻颤的模样,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心里的声音像被揉碎在泪里,又痛又涩:
沈靖清,你是个傻子……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你把真相说出来又能怎样?就为了护我心里那点干净,就让我误会你这么多年,让我把最难听的话都砸在你身上……
这些年的怨、恨、委屈,此刻全变成了扎向自己的针。原来他们走到这一步,全是因为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全是因为这场荒唐的信息错位。
她张了张嘴,想碰他,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衣袖——灵体的虚无让她连触碰他的资格都没有。
心里只剩一句带着哭腔、又恨又疼的呐喊:沈靖清,我恨你……
沈靖清,你是个傻子!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