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的角落里,张母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宇辰的心上。看着儿子低头躲闪、语无伦次的模样,张母心里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指着张宇辰的鼻子,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愤怒:“你什么花花肠子我会不知道?从小看着你长大,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吗?”
“你从高中时候就心心念念着人家见晚,为了她,你拼了命学习,大学时候想方设法跟她考到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学校,毕业后又兢兢业业打拼,费尽心思才让见晚嫁给了你。”张母的声音渐渐哽咽,语气里满是惋惜,“见晚是什么样的孩子,你不清楚吗?温柔善良,对你掏心掏肺,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冒着风险保胎,你现在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她?怎么对得起我们两家几十年的世交?怎么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张宇辰被母亲骂得抬不起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里满是愧疚与烦躁。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要说自己心里也很痛苦,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母亲说的每一句话都字字诛心,他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他确实做错了,确实对不起林见晚,对不起两家的世交,更对不起自己曾经的初心。
此刻的他,只能任凭母亲一遍遍数落,脑袋垂得更低,指尖死死抠着掌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初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愧疚,在母亲一句句诛心的指责中,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悄然取代——他并非不知错,可这份铺天盖地的责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喘不过气,骨子里的倔强也开始隐隐作祟。张母骂了许久,喉咙都有些发哑,看着他依旧垂头丧气、既不辩解也不认错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抬手想再训几句,可看到他紧绷的肩背、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软了心,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等到真的失去了见晚,失去了这个家,才追悔莫及。”
挨完母亲的责骂,张宇辰心里憋着一口闷气,浑身不自在。他不敢再留在花园里,更不敢回到病房面对林见晚和母亲,只能匆匆找了个借口:“妈,我知道了,公司还有急事,我先回去处理,晚晚那边,你帮我多照看一下。”
不等张母回应,他便转身,快步朝着医院门口走去,脚步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张母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担忧与失望——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骨子里带着从小娇惯出来的倔强,越是被责骂,越是容易生出叛逆之心,她的责骂,非但没有骂醒他,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张宇辰驱车匆匆赶回辰宇公司,一路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母亲的责骂,还有林见晚委屈的眼神、苏晴柔媚的笑容,心里的烦躁与叛逆愈发强烈。那种被人指责、被人管束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骨子里的倔强彻底爆发出来,他甚至生出一丝破罐破摔的念头——既然已经做错了,既然怎么都无法弥补,那就索性放任自己一次。
回到公司,他没有去办公室处理工作,只是拿出手机,给林见晚发了一条信息,简单敷衍道:“晚晚,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暂时回不去,你好好养身体,别担心我。”发完信息,他便将手机扔在一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休息室,一头躺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想要逃离这所有的混乱与愧疚。
他的脑子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清。他当然明白是非对错,知道自己对不起林见晚,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和苏晴断绝所有联系,好好陪在林见晚身边,照顾她和孩子。可苏晴的温柔与纵容,像一剂毒药,让他难以抗拒;而林见晚的虚弱与依赖,又让他满心愧疚,两种情绪相互撕扯,让他陷入了无尽的两难与自责之中。
疲惫与混乱交织在一起,渐渐压过了他所有的思绪,张宇辰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了过去,哪怕在睡梦中,也依旧被愧疚与挣扎困扰着。
另一边,医院的病房里,江叙和张栖梧又陪林见晚聊了许久,叮嘱她好好养身体,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们,随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病房。赵婉宁和云望舒看到张母从外面回来,便也起身,对着林见晚说道:“见晚,我们也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林见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谢谢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轻轻带上病房门,驱车踏上了返程的路。车厢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与嬉闹,气氛有些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沉默了许久,赵婉宁率先开口,语气没有丝毫往日的戏谑,反而异常认真,看向身边的云望舒:“云望舒,你说,林见晚如果当初选择了你,想必你不会让她受这种折磨吧?”
云望舒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无奈:“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当初的选择,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遗憾,可遗憾终究是遗憾,再也回不去了。”
赵婉宁看着他的侧颜,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她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轻声问道:“如果有一天,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你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吗?”
云望舒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温柔淹没。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牢牢锁在赵婉宁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连语气都软了几分:“傻丫头,怎么会问这种话。”他没有多说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尖,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温柔而坚定,像是在无声地承诺,又像是在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赵婉宁罕见地没有和他打闹,也没有撅嘴反驳,只是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液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疑虑。她眼底满是真切的希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怕错过他眼底的任何一丝情绪,又像是在默默确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安静得不像平时的她。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可这份沉默,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满满的温情与默契,在两人之间悄悄流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缓缓沉入远处的山林,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条公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车子迎着夕阳,奔驰在树林边的公路上,微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赵婉宁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眼神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天色渐晚,林也见晚……云望舒,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和林见晚,是错过的缘分。”
云望舒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婉宁,万事随缘,过去的缘分,早已错过,无法挽回。但现在,我的缘,是你,也只能是你。”
赵婉宁猛地转过头,看向云望舒,眼底瞬间泛起了细碎的泪光,却没有滑落,反而亮晶晶的,映着夕阳的余晖,满是动容与欢喜。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又幸福的笑容,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她轻轻反握住云望舒的手,指尖用力,像是要将这份承诺刻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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