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清晨，渔村的薄雾还未散尽，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意，轻轻拂过枝头的红灯笼，将年的喜庆揉进了几分温柔。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最后的筹备，贴春联、备供品，欢声笑语顺着海风飘向远方，唯有村外的山坡上，格外静谧，赵婉宁母亲的墓地就坐落在这里，背靠着大海，面朝渔村，常年有海风相伴。
赵婉宁早早起了身，换上了一身素净却喜庆的红色棉袄，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那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花。云望舒默默陪在她身边，帮她整理好衣角，又接过她手里的花束，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赵婉宁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却没有往日的伤感，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云望舒陪着，母亲在天有灵，也会为她开心。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山坡的小路上，脚下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淡淡的光泽，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云望舒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赵婉宁，轻轻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她心底的柔软。赵婉宁感受到他的暖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脚步也变得轻快了几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墓地前。墓碑干干净净，上面刻着赵婉宁母亲的名字，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眉眼间和赵婉宁有几分相似。赵婉宁轻轻放下花束，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妈，我来看你了，”赵婉宁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温柔，“今年我带望舒回来陪你过年了，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云望舒也蹲下身，目光恭敬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道：“阿姨，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婉宁，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会陪着她，陪着她来看您，陪着她好好生活。”他的语气真诚而坚定，每一句话，都藏着对赵婉宁的珍视。
赵婉宁侧头看了看云望舒，眼底满是暖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要将彼此的心意传递给对方。她靠着云望舒的肩膀，慢慢说起了以前的事情，语气轻柔，像是在诉说一段珍贵的回忆：“我小时候，妈总带着我来这里看海，她说大海很大，能装下所有的心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看看大海，就什么都想开了。”
“那时候，每到除夕，妈都会给我做太平燕，包得小小的，皮薄馅足，还会在汤里放一把葱花，香极了。”赵婉宁笑着说道，眼底却泛起了淡淡的泪光，“她还说，等我长大了，要找一个疼我、宠我的人，一起陪她过年，一起看海。”
云望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以后，我陪你一起看海，每年过年，我们都来看看，把我们的心事告诉她，把我们的快乐分享给她。”
赵婉宁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嗯，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妈，我跟你说，我现在在青山村过得很好，村里的人都很照顾我，等以后有了孩子，我就带他来看看你，告诉她，她的外婆是一个很温柔、很勇敢的人。”
两人就这样蹲在墓碑旁，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赵婉宁的童年，聊着她和母亲的点点滴滴，也聊着他们的未来。赵婉宁说起小时候的调皮捣蛋，说起母亲的温柔包容，脸上满是怀念；云望舒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偶尔给她递一张纸巾，偶尔轻轻揉一揉她的头发。
他们聊起以后的生活，聊起要把家打理得漂漂亮亮，聊起以后一起种蔬菜、养花草，聊起孩子出生后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憧憬与期待。赵婉宁靠在云望舒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底满是幸福，她知道，母亲一定在天上看着她，为她感到开心。
阳光渐渐升高，薄雾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墓碑上，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海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花香，像是母亲温柔的抚摸。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从清晨聊到中午，没有喧嚣，没有打扰，只有彼此的陪伴，只有心底的诉念，只有对未来的期许。
临近中午，阳光越来越暖，赵婉宁轻轻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轻声说道：“妈，我们回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保佑我们一切顺遂。”
云望舒也站起身，对着墓碑微微鞠躬，然后轻轻握住赵婉宁的手，语气温柔：“走吧，婉宁，我们回家，叔叔和刘阿姨还在等我们吃午饭，以后，有我陪着你，岁岁年年，都不会让你孤单。”
赵婉宁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墓碑，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然后牵着云望舒的手，慢慢走下山坡。海风依旧温柔，阳光依旧温暖，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朝着渔村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母亲的牵挂，身前是彼此的陪伴，还有满是希望的未来。
回到家时，午饭已经摆上了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赵父和刘阿姨正坐在餐桌旁等着他们。
“回来啦？快坐下，饭菜刚做好，再晚一点就凉了。”刘阿姨笑着起身，连忙拉过赵婉宁，给她擦了擦衣角的灰尘，又给云望舒递过碗筷，语气热情又周到，“望舒，累坏了吧？快尝尝阿姨做的太平燕，婉宁最爱吃这个。”
赵婉宁笑着坐下，云望舒坐在她身边，悄悄给她夹了一只太平燕，轻声说道：“快吃，刚出锅的，小心烫。”赵父看着两人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拿起筷子，笑着说道：“来，都动筷子，今天除夕，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饭桌上，四个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闹。刘阿姨给赵父夹菜，赵婉宁给云望舒剥虾，云望舒又悄悄把剥好的虾放进赵婉宁碗里，一来一往间，满是温情。聊着聊着，话题就落到了赵婉宁小时候的事情上。
“婉宁小时候啊，可调皮了，”赵父笑着说道，“每次过年，都缠着她妈要糖吃，还总偷偷跑到海边去抓小螃蟹，回来浑身都是沙子，气得她妈又气又笑。”
赵婉宁脸颊微微泛红，笑着反驳，云望舒看着她娇俏的模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着说着，赵父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泪光，语气也变得沉重了几分：“婉宁小时候是开朗，可自从她妈牺牲后，就彻底变了。”
饭桌上的笑声瞬间安静下来，赵婉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伤感。云望舒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悄悄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她。赵父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时候她才六岁，刚懂点事，就失去了妈妈，一下子就像一只孤燕，无依无靠的。我虽然能给她吃的、穿的，能负担她的生活，可我终究代替不了她妈妈。”
“以前的她，叽叽喳喳的，走到哪里都有笑声，可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什么事都自己忍着、扛着，受了委屈也不跟我说，晚上常常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却从不让我看见。”赵父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眶越来越红，“我看着她那样，心里疼得慌，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尽量多陪着她，可她始终把自己封闭起来，那段沉默隐忍的日子，一熬就是好几年。”
刘阿姨轻轻拍着赵父的后背，眼底也泛起了泪光，轻声安慰道：“老赵，都过去了，婉宁现在好好的，还有望舒陪着她，你就别难过了。”赵婉宁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云望舒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婉宁，没事的，都过去了。”
赵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赵婉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是啊，都过去了。直到她上五年级的时候，我老战友的儿子，比她大两岁，经常来家里玩，那孩子性子开朗，总陪着婉宁说话、陪她去海边，慢慢的，婉宁才渐渐打开心扉，脸上又有了笑容。”
赵婉宁靠在云望舒的怀里，听着父亲的话，眼底的泪水渐渐止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些尘封的过往，虽然带着伤痛，却也藏着温暖的救赎。云望舒紧紧握着她的手，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疼她、宠她，弥补她曾经受过的委屈，让她再也不用独自隐忍，再也不用孤单无依。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又恢复了温情，赵父又说起了那个男孩子的趣事，赵婉宁偶尔插几句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云望舒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赵婉宁身上，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宠溺。窗外，海风轻拂，红灯笼摇曳，屋内，饭菜飘香，亲人相伴，这便是除夕最动人的模样，藏着伤痛，更藏着温暖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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