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吃些,别吃多了伤脾胃,一会子饭吃不下。”贺夫人打趣道。
燕儿连忙快速嚼了几口咽下:“是,不过这个……真的很好吃,不输给咱们在京城时买到的。”
“那是自然,清风观内的人都来历不小呢。”
“咱们来庆山是来寻药的,真寻到了回京复命,到时候您便能得偿所愿!清风观的人……应该不会成为咱们的绊脚石吧?”燕儿担忧起来。
贺夫人却面色沉沉,良久才摇头:“不会。”
翌日一早,贺夫人领着燕儿进了庆山的更深处。
山中生长着无数宝贝,这些都是天地精华酝酿而成。
贺夫人之前就去过,采了不少珍贵药材回来,也因此造福了那些百姓。
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知道清风观有了位医术高超的居士。
还是位瞧着慈眉善目的老夫人。
贺夫人年岁大了,但身子骨很硬朗。
几次进山采药都平安归来,让虞声笙都佩服不已。
是以这一次她们二人出门,虞声笙也没多觉得意外,还当是与寻常一样的采药。
午后,用罢中饭的虞声笙困得不行,回房小憩了一会儿。
刚歇下就睡沉了,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站在清风观门口。
青砖铺就的台阶下立着一曼妙身姿的少妇。
那少妇梳着奇怪的发髻,只在乌黑油光的发丝间插了一枚金玉制成的梳篦,衬得她越发容光照人,美貌非凡。
少妇对着她福了福,规矩见礼,与她讨论了一番道术。
“瑛娘今日得仙长点拨,万分感激。”少妇回头,指着山深处的某处,“清风观丢了的人就在那儿,还请仙长快些去把她们带回来,也算是瑛娘的功德。”
虞声笙睁开眼,醒了。
她找来了金猫儿问:“贺夫人和燕儿回来了吗?”
金猫儿正忙得脚不着地,冷不丁听到这话下意识回道:“还没,咦,奇了怪了,这会子都快申时了,怎还没回来?”
虞声笙立马动身,叫上闻昊渊与她一道进山找人。
她动作快,脚程急,与闻昊渊一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二人已经进到了庆山的更深处。
这里平时没人来,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草木深深,湿润又寒冷。
随着日光夕照,山间再起薄雾。
终于,拨开一片片绿藤枝丫,在斑驳的郁郁葱葱间,虞声笙仰头望去,发出一声惊叹。
闻昊渊跟在她身侧,同样瞳孔震动。
他们眼前是一棵参天大树。
它的枝叶繁盛,足以遮天蔽日。
每一处生长的枝丫树干里都充斥着旺盛的生命力,尽可能的往更高更远的地方生长。
每个蜿蜒往上的弧度里都透着极致的柔美,却带着坚不可摧的韧性。
“这是……榕树。”虞声笙惊喜。
没想到在无人打扰的庆山深处,竟还有这样一株神奇存在。
也不知生存了多少年,以自成一方,蔚为壮观。
“独木成林,今日算是开了眼了。”闻昊渊笑道。
虞声笙点点头。
几根垂下的根须突然拨开,从更深处的黑暗中送出来两个人,正是贺夫人与燕儿。
“今日得仙长点拨,是瑛娘的造化,能在命尽之时得此福缘,瑛娘心满意足;这二人是误闯庆山深处,失足跌落我这儿的,今归还仙长。”
“你就是瑛娘?”虞声笙奇了,“你是这棵大榕树?”
瑛娘轻叹:“是。”
虞声笙立马掐指一算,惋惜不已:“果然命数将近,这么多年你能遵守本心,潜心修行,这已经超过很多山野精怪了。”
“命数如此,能在魂飞魄散之前见到故人之女,还能与仙长有一番长谈,是瑛娘的福气。”
故人之女……
虞声笙心念一动:“我可以救你的,但你能不能跟我回清风观?”
一直沉默的闻昊渊眼珠子差点瞪得掉下来。
媳妇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懂,怎么连起来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么大一棵榕树,那是说回就回的吗?
这也太……吓人了吧。
瑛娘安静了。
“你修炼至此不容易,既然有缘分,我再送你几百年的时间,若你能有所进益,往后造福生灵,也是你的福报,你说是不是?”
“那你……要怎么做?”
瑛娘心动了。
“你化作种子,我先带你回去,然后再帮你续命。”虞声笙展开掌心,“就当是你救了贺夫人和燕儿的回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应得的。”
风,无声而动。
渐渐地越来越烈,吹得林间沙沙不断。
一卷风袭乍起又乍落,眼前是一片茫茫暮色霞光。
原先的大榕树不见了,虞声笙掌心里却躺着一枚泛着金光、足有鸽子蛋那么大的种子。
她凌空画了一道符。
符文在半空中闪着暗芒,一点一点飞入种子里。
瑛娘发出了欢喜的一声感叹。
符文祛除了她身上的污浊之气,让她觉得通体畅快。
闻昊渊背着贺夫人和燕儿,虞声笙在一旁扶着,二人回到了清风观。
也就是闻昊渊身形高大,体格健壮,力大无穷,才能背着两个人走山路,回来时脸不红气不喘。
一众人见到他们带着贺夫人和燕儿平安归来,纷纷松了口气。
今瑶已备了热茶姜汤。
金猫儿拿了已经烘热的衣衫让他们换下。
直到半夜,贺夫人和燕儿才幽幽转醒。
当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清风观,贺夫人喜极而泣:“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燕儿还小……多谢仙长搭救!”
燕儿挣扎着要起身给虞声笙行大礼。
被一旁的金猫儿按住。
“好不容易救你们回来,别为着磕头感谢反倒坏了身子,岂非枉费了我们夫人的一番好意?燕儿妹妹,还是赶紧先歇着吧,等你好了,观里有的是你帮忙的事儿呢,你就算想跑都跑不掉。”
燕儿一听,反倒松了口气。
自己能派上用场,比什么都值得开心。
虞声笙点着头:“你金猫儿姐姐说得对。”
见二人平安无事,虞声笙去了一趟观中后山。
这儿是很大一片地方。
已成了玉浮的快乐田园,有一大半被开辟成了菜田。
如今地里都种着耐寒耐旱的作物。
虞声笙选了另一边的空地,将种子种了下去。
一接触到土壤,那枚种子快活不已,飞快钻入。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动,从土壤中冒出了一枚小芽。
它带着鲜嫩的碧色,迎风而动,颤颤巍巍。
“多谢仙长。”瑛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忙活到现在,虞声笙也困了,她还是多等了一会儿,等到勤劳的玉浮起身,她有事情要交代给他。
玉浮早起一开门,发现徒弟正等在门外,着实吓得不轻。
“我在后山种了棵树,你平时管菜田时帮我多看看,浇水施肥,陪她多说说话,念念经文什么的。”
玉浮:?
“你是种树,还是养孩子呢?”
虞声笙打了个哈欠,没理他就回房睡了。
贺夫人前往庆山深处寻药,虽危险,但却收获满满。
养了一两日,身子大好后,她便正式替来观中求医的百姓看诊了。
她随身携带的小包里藏着几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药材。
遇到疑难杂症,她便会让燕儿取一些磨成粉,充当药引,与方子一起交给病患。
虞声笙有次瞧见,觉得眼熟。
瑛娘在她耳边笑道:“这是我的根须呀,这位老夫人真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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