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人受伤?”闻昊渊问。
“我们赶去得及时,救下了一对夫妻;他们倒是没怎么受伤,只是受惊不小,有不少香客也瞧见了。”
石勇担忧道,“恐怕消息瞒不住。”
闻昊渊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通往清风观的山路上居然出现了饥肠辘辘的狼群,这是威胁性命的大事。
祈福进香可以暂缓,毕竟谁也不想因此搭上一条小命。
消息传开,必然会影响清风观的人气。
虞声笙把玩着几枚铜钱:“没人受伤就好,石勇,你将咱们的人安排做两班,白天里轮流护卫山路,护送来往香客;咱们比平时提前半个时辰关山门,暂时先这样。”
“是,夫人。”
果不其然,次日起,清风观的香客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
哪怕石勇他们护卫再认真仔细,也挡不住狼群存在造成的心理阴影。
没过几天,又传来了新的消息,说是另一处的禅心寺迎回了他们的方丈,慧林法师。
大家闻风而动,又涌去了禅心寺。
这么一来,来清风观的人便越发少了。
今瑶愤愤不平:“咱们帮了花州那么多,这些人怎么这样……”
“也不怪他们,狼群谁不怕,谁见了都胆寒的。”虞声笙半点不着急,笑眯眯道,“这是人之常情。”
“夫人,你就真的半点不急么?”
“急什么,有人有心分掉咱们的人气香火,那就先让让他们好了,刚好咱们这儿也能腾出空来置办修建,一举两得。”
虞声笙算了一下迄今为止的收入。
算上闻昊渊之前打点田庄的进项,账面上又富余将近一千两。
这些钱又派上了用场。
虞声笙决定将山路重新修缮,搭建起避雨遮阳的棚子,还有防护的围栏,这些都需要银子。
香客们天天过来,她反而没法子大操大办。
两日后,清风观宣布暂时关闭山路。
另一头,得到消息的禅心寺主持——慧林法师开心不已。
又是一日忙碌结束,慧林法师宿在禅房中,听着底下徒弟们的回话,白眉长须的他,笑得合不拢嘴角。
“是么,清风观已关闭了山路,这也是应该的,若真有人因为去清风观而被狼群所害,那才是清风观的罪过。”
说罢,他双手合十,念着佛号。
好一副慈悲心肠。
“师父,那咱们的手段是不是可以收了?”另一和尚了明忙问。
“自然。”慧林轻轻颔首,“我还以为清风观的观主有几分能耐,没想到连这样的障眼法都破不了。”
“徒儿听说,那清风观观主是个女子。”
“难怪了,区区女子,哪能堪以重用?”
禅心寺内香火不断,人气旺盛,每日多少香客拜访。
这流水一样的银钱汇入,喜得那慧林法师眉开眼笑。
银钱足够时,他便张罗着将隔壁的照水庵开了起来,又收罗了不少年幼的小尼姑进来,想做些个见不得人的勾当。
越是见不得人,越是来钱快。
哪怕出家人都挡不住黄白之物的诱惑。
月余后的某天,慧林法师应邀下山做法事,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文娘子。
文娘子原本想去清风观的。
她家定远酒楼生意好,忙得丢不开手。
好不容易腾出空来,又恰逢清风观封了山路,正在重修,她只好听了旁人的推荐转道来了禅心寺。
“女施主有礼了。”慧林法师道。
“大师客气了。”文娘子低头回礼,“不知禅心寺可不可以求个平安符?”
“自然可以。”
慧林法师快速地扫了一眼。
这文娘子瞧着粗,穿戴可不一般。
她身上的料子一看就是好东西,腕上还套了一对翡翠镯子,虽说成色不算极佳,但能有一对这样齐整的,还能大大咧咧戴出来的,已是花州城里排得上号的富户了。
慧林法师自然殷勤。
一路上与文娘子聊着,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投契。
禅心寺果然规模更大,更显得富贵气派。
文娘子磕头烧香,又捐了不少钱,随后从慧林法师处请了两道平安符。
这平安符不像是清风观那样,直接用黄纸写了,叠成一张小小的三角那么简单,而是细致地包在荷包里,看着就漂亮。
文娘子忙不迭地谢过。
抬手去接时,她突然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内微不可察地轻轻勾了两下。
心头一动,文娘子防备起来。
再去看慧林法师,对方却是一脸淡定,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文娘子的幻觉。
文娘子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谢过后,转身就走。
慧林法师却说要送她下山,一路亲随。
此刻还未天晚,山路上还有不少人。
他们都见过慧林法师,少不得停下来与他见礼招呼。
见这么多人都很尊敬慧林法师,文娘子心头的不安才算打消了些许,谈笑间也恢复了方才的轻快。
走到一处拐弯时,突听树丛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碾过地面,发出闷闷的声响,且越来越近。
慧林法师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些来往的路人也停下脚步,投向不安的视线。
“不用怕,禅心寺附近早就排查过,不会有什么野兽——”
话还没说完,一只巨大的兽头从树林间探出。
那双闪着饥饿的眼睛冒着绿光,满是尖牙的嘴里不受控制地流下一缕津液。
这是——熊!!
文娘子吓傻了。
有人被吓得尖叫不断,慌不择路。
那熊却没有再靠近,抬眼望着更高处。
台阶上立着一个清瘦纤细的身影,她背着一只竹筐,手里拿着镰刀,束起的黑发形成一个发髻,一副端端正正的道士模样。
她静静凝视着那头熊,目光冷冽森然,不带一丝温度。
一人一兽对视。
片刻后,她轻呵一声:“滚!”
那巨熊竟真的退回了树丛中,消失了。
危险转瞬即逝,众人都松了口气。
“仙长!!”文娘子早就认出她来,“多亏了有你在,不然……”
虞声笙:“不用怕,这儿是禅心寺的地盘,这些野兽畏惧佛光,更畏惧慧林法师的能耐,不会伤人的。”
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因为刚刚也在场的慧林法师什么都没做。
跟大家一样,都吓傻了。
“这位是——”慧林法师强忍不快。
“清风观观主见过方丈。”
“不知清风观观主来我禅心寺作甚?”
“不能来吗?”虞声笙反问,“我瞧天气不错,过来采点野菜或是药材什么的;如果不能来,那下回我就不来了。”
慧林法师:……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
他要忍,一定要忍住。
“自然不是,禅心寺能迎来清风观观主,也是鄙寺的荣幸。”
“那就好。”虞声笙笑了,“你这边野菜真的不少,估计会有其他吃草的动物来,出现狼啊熊啊之类的野兽也不足为奇,你多注意点,下回不一定有今日这般好运了。”
慧林法师下颌抽了抽:“多谢观主提醒。”
见到了虞声笙,文娘子自然不愿留在这儿,她忙上前叙旧,还说还想要去清风观烧两炷香压压惊。
“我那儿指不定有狼群,你也敢?”
“仙长连巨熊都能逼退,还怕区区狼群。”
虞声笙说这话时,目光锁定了慧林法师。
这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得后者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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