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把我调去边防了,后天就走。”
我“嗯”了一声。
“清音,”江景深的语气卑微,
“那边条件苦,可能几年都回不来,我能抱抱壮壮吗?”
我停下活计,看向儿子,
“壮壮,爸爸要出远门了,你想让他抱抱吗?”
壮壮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手把我抓得更紧,
江景深眼底的光,彻底黯了下去。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放在柜台上,
“这几个月攒的,留给壮壮,我对不起你们。”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我和儿子转身离开了,
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雪幕里。
我打开那个还有些体温的铁皮盒,
里面是些零散的钱票,粮票,还有一封信,
我没拆信,合上盖子原模原样把它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有些迟来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分量。
关于江景深的消息,隔着一千多公里的山水零星传来,
说他在边防立了功,又升了。
说他一次巡逻遇上暴雪,冻伤了腿,落了病根。
还说,姚小茹终究是没等他,带着江景深攒下的所有积蓄,
跟卫生所那个医生结了婚,调去了南方。
偶尔邮差会送来从遥远边防寄来的汇款单,落款是江景深。
我一笔未动,全都退了回去。
后来,汇款单便不再来了。
我的裁缝铺子口碑渐起,壮壮也上了小学。
铁皮盒子里在一次大扫除时,被壮壮翻了出来。
“妈妈,这是什么?”
八岁的壮壮举着那封未拆的信,好奇地问。
我接过,信封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
犹豫片刻,我拆开了它,
信不长,字迹潦草,似乎写得很艰难。
【清音:提笔不知如何开口。许多事,直到真正失去,才觉得锥心刺骨。我不求你原谅,只愿你和壮壮平安顺遂。江景深。】
我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把那个铁皮盒子重新锁进了柜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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