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三人低语许久。
“就按你说的那样做吧。”罗布臭着脸应下了梅里奇提议的方法,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最好和你说的一样,如果他们要杀我的话,我也会把你们两个拖下水的。”
明明他才杀了一个人,居然让自己背所有的黑锅。
他要是会被这什么训练营的人处死,他们两个人别想讨着好。
要死一起死。
自己空手而归,他们也别想在这次的真实之梦里得到什么好处。
“那就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宿舍,那些训练员晚上会查寝。”
在几人离开后,远处树梢上的某只鸟雀挥动翅膀,朝中心处的那座大礼堂飞去。
灰色的鸟雀从顶端的窗户飞进礼堂,缓缓停在一只苍老的手掌之上。
“叽叽叽叽。”
“我知道了。”黑暗里的那只手掌轻轻抚摸着鸟雀的头,掏出一块肉干递给它,然后目送着它飞出教堂。
“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苍老的声音喃喃低语,像是在询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其他什么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背叛者。”
那群抛弃家乡的胆小鬼。
老人转头将视线投向高台上的那尊黑色石像。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尊石像手中握着的红色宝石闪烁一下。
自从当初那场神战之后,神明似乎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祷告得不到回应。
世界变得混乱无比,四处出没的魔物,暴动的禁地,新生的深渊裂隙,以及失去神明之后混乱的神殿和各方势力。
失去神明的压制,深渊里的那些东西开始反抗反扑。
神殿……
神殿那群胆小鬼,抛弃了他们。
神救不了他们,神殿不会救他们。
能够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即便在那些家伙眼中,这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可……这里是他们的故乡啊。
这里有他们的亲人朋友爱人,每一片土地上都记载着过往的时光,风中是从小听到大的故事和童谣。
这片土地承载着他们的童年和全部,是他们深爱的故乡。
怎么可能割舍?
怎么可以放弃?
怎么能够抛弃?
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它被深渊侵蚀,发出痛苦的哀嚎却无动于衷。
老人低下头颅,轻声道:“先辈的灵永远注视着这片大陆,勇者的鲜血铸就高墙与利刃。”
“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不会逃跑,即便是死,我们也会死在这片土地上,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乡。”
“永不背弃,勇往直前,誓与此地共存亡。”
“是我的誓言,也是我们的誓言。”
“这是每个勇者留下的誓言。”
“等那一天到来,我也会成为你们中的一员。”
“流干最后一丝鲜血,耗尽最后一缕灵魂,将我们的一切都埋葬在这片土地上,和它永不分离。”
窗外的太阳缓缓落下,黑暗笼罩礼堂,将苍老微弱的声音淹没。
黑暗里,唯有一抹微小的红光静静闪烁。
……
“你回来了?”
苏玖刚推开房门,奥菲利亚就马上迎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发现里面的气氛异常尴尬,微微挑眉,然后朝奥菲利亚点点头:“嗯。”
自己刚才出门逛了几圈,收集了不少信息。
看来在这期间,宿舍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苏玖看向面前满脸尴尬,把自己当成救星一样的奥菲利亚,正准备开口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便听见一道傲慢的声音从奥菲利亚身后响起。
“喂,你出去干什么了?”
苏玖投去目光,果然是二号床的那个棕色卷发女孩。
对方此刻双手抱胸,即便身体劳累不堪,还是高高扬起头颅,努力维持自己身为贵族的体面。
“出门随便逛了一圈。”
“是吗?”菲尔朝那个陌生的黑发少女投去一个倨傲的眼神,打量了一眼对方的衣着。
毫无装饰的白衣黑裤长靴,外面是一件形制奇怪的黑色短斗篷,有些像是披风,料子看上去还不错,似乎穿起来很舒服。
全身上下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虽然看上去也是个平民,但比这两个家伙似乎要好上不少,或许是商人出身,至少穿的还人模人样。
“你去过食堂了吗?”
她昨晚才赶到这鬼地方,累得直接躺下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太匆忙,随身的侍女帮她收拾一下就去了礼堂,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后面发生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就被拉到训练场。
那个不像话的训练员把自己折腾到晚上才放她离开,现在腹中空空,饥饿不已。
即便是高傲的贵族也难忍饥饿的折磨,毕竟他们也还是人。
“去了,不过食堂已经关门了。”
菲尔瞥了苏玖一眼,发现对方根本不像是被折磨了一天的样子。
脸色红润,说话声音中气十足,丝毫看不出饥饿虚弱的模样。
哪有人被今天这些事情折腾一通后,还能这么有活力?
她心中顿时怀疑,忍不住开口道:“你没有进去吗?”
“比如说去里面偷、找点食物吃。”
苏玖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回答道:“食堂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早就锁死了,周围有好几队士兵看守,还有巡逻队,你可以试试。”
“今天在礼堂的时候,那位老前辈已经警告过所有人,想在这里好好活着,就要服从命令,遵守规矩。”
菲尔被苏玖的话一噎,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里的平民怎么一个比一个胆子大,都敢直接顶撞贵族?!
对方这就不是在内涵她没带耳朵和脑子吗。
这些出言不逊的家伙,她们不怕被处死吗?
“你!”菲尔抬手指着对方,气得身体不断发抖,但从小到大接受的贵族教育让她现在找不到该用什么话来骂对方才好。
“目无尊卑的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母亲可是……”她忽然停下来,想起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苏玖根本没搭理她的意思,而是忽然说道:“我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训练营里死了五个新人,其中有两个是我们二号营地的,听说都是贵族。”
菲尔看见对方冷漠的眼神,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吓得立马清醒过来,立马收回自己的手指。
就、就死人了?
今天不是第一天吗,怎么才刚开始就死了五个人,里面还有贵族。
虽然听说过许多关于这个训练营的故事和传闻,但实际情况还是远超菲尔的想象。
这里的人居然真的敢杀贵族,还不止一个贵族……
她顿时噤若寒蝉,先前那副咄咄逼人的贵族架势瞬间收敛起来,但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昂着脖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扭头看向床内的墙壁,仿佛是自己不想再与对方交谈一样。
“那、那个……真的死人了吗?”身边的奥菲利亚哆哆嗦嗦地开口。
“应该是,有人说看见士兵抬着尸体往外运。”苏玖注意到先前那个贵族小姐竖起耳朵,正在偷听她们的谈话,提议道,“具体情况我们出去说吧。”
一号床的女孩从床上跳下来,忽然插话道:“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旁听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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