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城的西城门在清晨的微光中徐徐敞开,青灰色的古老城墙沐浴在暖黄色的霞光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厚重感。十辆镖车连成一线,沿着宽阔平整的石板路缓缓驶入城内。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沉稳有力,再无出发时的那份肃杀紧绷,反而透着一股历经生死磨砺后的从容。
“爹!郭隐叔!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声带着几分沙哑的欢呼划破了长街的宁静。郭远航脚下的裂风靴青芒微闪,身形如林间捷豹般掠过街道,瞬间冲到了镖队最前方。在他身后,龙小天、邓浩宇和李虎三名少年也快步赶来,四张朝气蓬勃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分外鲜活。
郭俊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他看着迎面冲来的儿子,那双如虎般锐利的眼中盛满了笑意。他大手一伸,重重地拍了拍郭远航的肩膀,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少年们,声音洪亮地笑了起来:“远航,看来学院的伙食不错,你这精气神比在四方镇时又足了不少。”
说着,郭俊峰转头看向龙小天和邓浩宇,语气熟稔且温和:“小天,看你这沉稳的步法,在那张师傅手下想必没少吃苦头;还有浩宇,你爹邓明远前些日子还跟我念叨,说你去了学院定会成为人中龙凤,如今一瞧,这通身的灵气果然是不负众望。”
最后,郭俊峰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末尾、正有些局促地搓着双手的壮硕少年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李虎了?”郭俊峰主动上前一步,虎目中透着长辈的审视与欣赏。
“正是,这就是虎子!”郭远航连忙介绍,语气里满是骄傲。
“好!这身板扎实,眼神清亮,是个重义气的汉子!”郭俊峰朗声赞道。李虎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被这股豪气吹散,赶忙躬身行礼。
镖队缓缓行至郭家镖局总号门口,只见那鎏金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是清晨,但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既有慕名投奔的各地修行者,也有急于下单的豪商。老管家郭忠早已带着一众伙计候在台阶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总镖头,您总算回来了!这几日总号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玄岳城和苍澜城分号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其中甚至有黄金境的高手想来入伙呢!”郭忠一边迎上去,一边利索地汇报着后续。
郭俊峰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焦躁等待的人群,对身旁的郭隐说道:“辛苦你了,郭隐,回了家总算能松口气。”
坐在镖车内侧的郭隐缓缓睁开眼,虽然胸口的鳞片印记已然褪去,伤势也因王城的灵药而痊愈,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龙威依然让周遭的修行者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淡淡应道:“护镖是约定,分内之事。”
待进入镖局内院,郭俊峰顾不上换下风尘仆仆的劲装,直接将名册摊在桌上,面上却浮现出一丝难色。随着镖局名声大噪,事务的繁杂程度远超预期,不仅是人员甄别,连黑风岭带回来的大量损毁护甲也堆积如山。
“爹,既然我们回来了,这些杂事就交给我们分担吧!”郭远航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的疲态,主动请缨。
郭俊峰哈哈一笑,指着满院子的活计道:“好!浩宇,你自小就对器物敏感,如今又在神兵阁跟着布鲁克大师学了本事,这一院子残破兵刃,你帮着郭忠拿拿主意;虎子,那些新进的驮兽受了惊,李虎配好你的草药去安抚一下;远航,你跟着郭忠去核对抚恤金的发放,我要你亲眼看着这些账目,记住镖局的根基是兄弟们的命!”
“至于小天……”郭俊峰看向一直沉静而立的少年。
“小天天,别光站着。郭隐虽然伤势痊愈,但龙元爆发后的经络仍有细微暗损。”老宣的声音适时地在识海中响起,“用你那温火慢炖的功夫,配上你兜里那些滋补灵草,给他调理一锅稳固根基的龙骨膳,这才是真正的分忧。”
龙小天嘴角含笑,对着郭俊峰拱手道:“郭叔,我这便去伙房,给郭隐叔和归家的弟兄们准备一顿调理气血的接风宴。”
在那百年槐树的阴影中,灰色长袍的郭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看着这四个孩子不再是只会躲在长辈羽翼下的雏鸟,而是开始真正接手镖局的重担,他冷峻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欣慰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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