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隘口血战(下)
赤红刀光斩落，天空像被撕开一道伤口。
南云月踏空而立，斩龙刀斜指地面。刀身长五尺，通体赤红，刃口流动着熔岩般的光芒。刀柄处雕刻着一条盘绕的龙，龙口含刃。
九品大宗师的气息如火山爆发，压得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地窟大军崩溃了。
前排的士兵扔下兵器转身就逃，后面的还在往前冲，两股人流撞在一起，乱成一团。督战的地窟将领怒吼着砍杀逃兵，但根本止不住溃势。
“斩。”
南云月只说了一个字。
斩龙刀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简单的一记横斩。刀光化作三百米长的赤红匹练，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轰——！！！”
刀光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岩石熔化。三百多地窟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刀光中蒸发成血雾。
南云月落地，赤红战靴踩在焦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看向凌夜：“还能战吗？”
凌夜拄着戟，抹了把脸上的血：“能。”
“那就杀。”
南云月提刀走向溃逃的地窟大军，每一步踏出，地面就炸开一圈冲击波。她根本不用招式，随手挥刀，每一刀都带走几十条性命。
八品初段的将领冲上来阻拦，被她一刀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
七品宗师结阵围攻，她刀光一转，阵法崩溃，七个人全被腰斩。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凌夜看着那道赤红身影在敌阵中纵横，终于明白九品大宗师为什么被称为“人间兵器”。
这是收割。
他深吸一口气，吞元戟指向溃兵：“斩皇军团，反击！”
“杀——！”
城墙上的守军士气大振，跟着凌夜冲杀出去。
暗影王死后，地窟大军已经失去指挥。面对南云月的屠杀和斩皇军团的反扑，他们彻底溃散。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隘口前方一里范围内，铺满了地窟武者的尸体。鲜血渗进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南云月收刀，刀身上滴血不沾。
她走到凌夜面前，看向傅昌鼎的尸体。
“你的人？”
“我的兄弟。”凌夜声音沙哑。
南云月蹲下身，检查傅昌鼎的伤势。胸口被彻底贯穿，心脏碎裂，头颅也……
“还有一丝生机。”南云月皱眉，“心脉没完全断绝，但撑不了太久。需要‘续命丹’，军部宝库有，十万战功一颗。”
凌夜抬头：“我换。”
“你攒了多少战功？”
“十一万三千。”
南云月盯着他：“十万战功能换一件八品神兵，能换十次淬体崖修炼机会，能换你晋升八品需要的所有资源。你确定要换一颗丹药？他就算救活，也可能修为尽废，成为一个废人。”
“确定。”
南云月沉默两秒，站起身：“我特批，先用药，后扣战功。但我要提醒你，战功能再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你自己也需要资源，御海山不是善地，没有实力，下次死的就是你。”
她取出一块传讯玉符，说了几句。
片刻后，一道流光从远方射来，落在她手中。是个白玉小瓶，瓶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续命丹，服下后能吊住性命三天。三天内必须送回后方治疗，否则还是死。”
凌夜接过玉瓶，倒出丹药。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他掰开傅昌鼎的嘴，把丹药塞进去，用化元真气助其炼化。
丹药入腹，傅昌鼎胸口的贯穿伤开始蠕动，血肉缓慢生长。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微弱，但确实有了呼吸。
“活了。”南云月点头，“送他去后方军医院，那里有专门的疗伤阵法。但能不能完全恢复，看他的命。”
凌夜抱起傅昌鼎，交给赵钢：“带一个百人队，护送他去后方。路上遇到地窟的人，杀过去。”
“是！”赵钢接过傅昌鼎，眼眶通红，“将军放心，我一定把傅哥送到！”
目送赵钢带人离开，凌夜才转身看向战场。
斩皇军团正在打扫战场。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损失惨重。初步清点，战死四百三十七人，重伤八百多人，轻伤不计其数。
三千人的军团，减员近半。
“打仗就是这样。”南云月走到他身边，“你今天杀了一个八品，救了第七隘口，已经做得够好了。傅昌鼎那小子，是他的选择。战场上，谁都有可能会死，包括我。”
她拍拍凌夜的肩：“收拾好心情，仗还要打。槐王折了一个八品，不会善罢甘休。最多十天，下一波进攻就会来。”
“我知道。”
“知道就好。”南云月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该去淬体崖了。这次战斗你消耗很大，暗影王的本源需要时间消化。淬体崖能帮你稳固修为，还有机会领悟武道真意。”
“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可以。”南云月扔给他一块令牌，“这是淬体崖的通行令。你在那里修炼三天，第七隘口我派人暂时接管。”
凌夜接过令牌：“谢谢南部长。”
“别谢我。”南云月摆摆手，“尽快变强，多杀几个地窟杂碎，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她踏空离去，赤红身影消失在云端。
凌夜握紧令牌，看向地窟方向。
槐王……
这个仇，记下了。
……
三天后，淬体崖。
这是一座位于御海山深处的断崖，高千米，崖壁近乎垂直。崖面上布满了各种痕迹：刀痕、剑印、拳坑、掌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每一道痕迹里，都残留着武者留下的武道意志。
凌夜站在崖底，抬头望去。
他能感觉到，整座山崖都在散发强烈的威压。不同的意志交织碰撞，形成混乱但磅礴的能量场。
“选一处适合你的地方。”驻守淬体崖的老兵说道，“别贪多，一次感悟一种意志。多了容易冲突，走火入魔。”
“怎么选？”
“用你的心去感应。”老兵指指自己的胸口，“武道意志会呼唤与它契合的人。”
凌夜点头，盘膝坐下，展开道域。
道域缓缓延伸，接触崖壁。
一瞬间，无数意志涌入脑海。
有杀伐果断的刀意，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有厚重如山的拳意，一拳出，天地崩；有缥缈无踪的剑意，剑光过处，无声无息……
太多了。
凌夜皱眉，将道域收缩，专注感应。
突然，崖壁中段一处不起眼的拳坑，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霸道，刚猛，还带着点玩世不恭。
凌夜睁开眼睛，纵身跃起，几个起落来到拳坑前。
拳坑深约半尺，边缘光滑，像是被一拳砸出来的。坑底残留着淡淡的拳意，虽然微弱，但那股气息很清晰。
他伸手按在拳坑上，精神力深入。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影像：
一个穿着破烂战袍的青年，对着崖壁练拳。每一拳砸出，崖壁就震动一次，碎石簌簌落下。青年打着打着突然大笑：
“武道就该这么痛快！管他什么地窟真王，什么皇者大帝，一拳打爆！”
影像结束。
那股拳意主动融入凌夜的道域。
道域震动，吞噬效率提升了5%，吞噬时带着一股霸道的意味，强硬的掠夺。
“战王的意志……”
凌夜明白了。这位在上古时期就威名赫赫的战王，留下的拳意果然霸道。
他继续寻找。
又找到一处刀痕，里面残留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应该是某位擅长防御的强者留下的，刀意不追求杀伤，只求守护。
凌夜尝试融合。
过程顺利，道域的稳定性提升，防御能力增强。
再找到一处身法高手留下的足迹，融合后，道域内的能量流动加快，幻象更灵动。
但他找到一处充满杀戮气息的剑痕时，出问题了。
杀戮意志疯狂冲击道域，与“循环”理念剧烈冲突。道域开始震荡，内部能量乱窜。
凌夜果断切断联系，放弃融合。
“不是所有意志都适合我……”
他明白了。道域融合意志，必须符合自身“道”的核心。他的核心是“吞噬与循环”，所以只能选择兼容的意志。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凌夜从淬体崖离开时，道域发生了明显变化：
范围扩大到两百米，吞噬效率提升到每秒0.2%，压制效果达到12%。新增了“意志共鸣”能力，可以短暂借用融合的意志属性——霸道、坚韧、迅捷。
内部能量循环更加流畅，道域本身仿佛有了生命，在自主呼吸。
回到第七隘口，南云月已经在等他。
“怎么样？”
“收获很大。”凌夜如实说。
南云月感应了一下凌夜的气息，惊讶道：“三天时间，道域进化这么多？淬体崖这么适合你？”
“可能是我运气好，找到了契合的意志。”
“不是运气。”南云月摇头，“是天赋。很多人进淬体崖，连一种意志都感应不到。你不但感应到，还能融合……看来我小看你了。”
她想了想：“以后你每个月可以多来三天，我特批。但有个条件——每次从淬体崖回来，要跟我打一场。我需要知道你的进步程度，才能安排合适的任务。”
“现在就可以打。”
南云月笑了：“够狂。不过今天不行，我刚杀了一个地窟八品，消耗不小。等下次。”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凌夜，傅昌鼎那边有消息了。命保住了，但修为跌到五品，需要至少一年才能恢复。而且……以后可能无法再上战场了。”
凌夜握紧拳头：“我知道了。”
“别自责。战场上，活着就是赚了。”南云月摆摆手，“好好带你的兵，仗还有得打。”
凌夜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地窟的方向。
槐王域……
总有一天，他会打过去。
不仅为傅昌鼎，为战死的兄弟。
也为那些死在御海山的每一个人。
他取出吞元戟，戟刃映着夕阳，泛着暗金色的光。
“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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