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你家主人是谁?
张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钱掌柜,你家主人是谁?”
钱通一愣,随即笑了:“张校尉,这个小人不能说,不过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我家主人自会亲自与您相见。”
张猛点点头:“行,你不说,那我猜猜。”
他把那封信在手里掂了掂,一字一顿:“能拿出这么多东西,能许出这样的条件,能在咸阳翻云覆雨的,屈指可数,赵高还是阎乐?”
钱通脸色一变,随即又强作镇定:“张校尉说笑了,小人只是个商人,哪知道什么赵高阎乐……”
张猛打断他:“钱掌柜,你别装了,赵高也好,阎乐也罢,我张猛跟他们都打过交道,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张猛是边关的校尉,是大秦的校尉,不是谁的私兵,他们要收买我找错人了。”
他把那封信塞回钱通手里,转过身,看向那些绫罗绸缎。
“这些东西,你原样拉回去,我横野营的弟兄吃的是粗粮,穿的是棉袄,用不着这些,你要是硬留下,我就充公,发给弟兄们当柴烧。”
钱通盯着张猛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张校尉,你可想清楚了,我家主人一片诚心,你若是不识抬举,往后可就…”
张猛回过头,看着他:“往后可就怎么了?”
钱通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往后可就不好说了,张校尉在边关能打匈奴不假,可朝堂上的人要对付你,有的是办法,你就不怕……”
张猛忽然笑得很冷。
他往前踏了一步,钱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张猛盯着他的眼睛:“钱掌柜,你回去问问你家主人,我张猛杀过多少匈奴,砍过多少颗脑袋?我要是怕,能活到今天?”
钱通有些说不出话来。
张猛又往前踏了一步:“我再告诉你一句话,我张猛是穷,是没背景,可我有一帮兄弟,谁要想动我,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站在营门口的横野营士卒。
那些士卒齐刷刷站直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钱通,像一群随时要扑上去的狼。
钱通额头上冷汗直冒。
扶苏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钱掌柜,您这脸色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进去喝碗凉茶?”
钱通瞪了他一眼,却说不出话来。
张猛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张猛这辈子,只想好好打仗,好好杀匈奴,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懂,要是有本事,就派人来杀我,要是没本事,就别来烦我。”
钱通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那些随从连忙挑起担子、推着车子,跟在他身后,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远处。
扶苏看着那些背影,笑得直拍大腿:“兄长,你看见他那脸色没有?跟死了爹似的!”
张猛没笑,只是看着远处那片烟尘,沉默了一会儿。
扶苏见他这副模样,收敛了笑容,凑过来轻声问:“兄长,你担心?”
张猛摇摇头:“不是担心,是觉得恶心。”
他转过身,大步往营里走去。
扶苏跟在他身后,忽然问:“兄长,你说那钱掌柜背后的人,是赵高还是阎乐?”
张猛头也不回:“不管是谁,都是一路货色。”
扶苏沉默了,营门口,那些士卒渐渐散去。
可谁也没注意到,远处的草丛里,有一个人影正趴在那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脸上沾满泥污,可那双眼睛却透着股子阴狠。
他是孙财。
三日后,岭北某处小镇的酒肆里。
孙财蹲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浊酒,眼睛却盯着不远处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边上坐着一个人,正是钱通。
钱通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他面前摆着几个空酒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他娘的,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受这种气,这次一个小小的边关校尉竟敢让我这么吃瘪,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端起碗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那个张猛,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边关的小校尉,敢这么对老子。”
同桌的几个随从连忙劝他:“掌柜的,少喝点,隔墙有耳。”
钱通一摆手:“怕什么怕?这儿又没外人!老子就是要说!那个张猛,不识抬举!我家主人看得起他,他倒好,把老子轰出来了!还说什么有本事就派人去杀他。”
他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娘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家主人要弄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那几个随从脸色都变了,连忙去捂他的嘴。
孙财蹲在角落里,眼睛越来越亮。
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扔下几个铜钱,悄悄溜出了酒肆。
半个时辰后,张诚的帐篷里。
孙财站在张诚面前,把酒肆里听到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张大人,您可不知道,那钱掌柜说得清清楚楚,张猛收了咸阳来的重金,还有密信!说什么只要他点个头,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您说,这不是要谋反是什么?”
张诚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
“孙财,你确定没听错?”
孙财一拍胸脯:“张大人,小人听得真真的,那钱掌柜亲口说的,张猛不识抬举,把他轰出来了,可他说的那些话,什么密信啊、重金啊,可都是真的,张猛要是没收,干嘛不把那钱掌柜抓起来?干嘛让他全须全尾地走了?”
张诚点点头,站起身在帐篷里踱了几步。
“好,好啊,张猛啊张猛,你也有今天。”
他转过身看着孙财:“孙财,这事你立功了,往后有什么消息,随时来报。”
孙财连忙点头:“是,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盯紧了,一定把事情办的 妥帖。”
张诚摆摆手,孙财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张诚脸上的笑容越发阴狠。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卷竹简,提起笔开始写字。
“张猛私会咸阳密使,收受巨额贿赂,拒而不报,意图不明,其所收密信,内容不详,疑有谋逆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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