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帐内只剩下张猛和林素云两人。
红烛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在林素云的脸上，把那层胭脂染得更加明艳。
她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肩膀微微抽 动着。
张猛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大喜的日子。”
林素云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破涕为笑：“我是高兴的。”
张猛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红烛噼啪作响，外头的笑闹声渐渐远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吆喝。
良久，林素云忽然轻声问：“猛子，咱们以后就在横野营住下了？”
张猛点点头：“对，你是横野营的校尉夫人了。”
林素云脸一红捶了他一下：“什么夫人，难听死了。”
张猛握住她的手：“那叫什么？娘子？”
林素云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张猛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
林素云打开一看，是一支银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她愣住了：“猛子，这……”
张猛挠挠头：“上回托老吴去集上买的，一直没给你，今儿个正好。”
林素云攥着那支银簪，眼眶又红了。
张猛慌了：“怎么又哭了？”
林素云摇摇头，把银簪递给他：“还是高兴的，你给我戴上吧。”
张猛接过簪子，小心戴进她的发髻里。
那朵小小的梅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素云摸了摸，忽然笑了：“好看吗？”
张猛点点头：“好看。”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周冲的声音最响：“张兄弟！出来敬酒！弟兄们都等着呢！”
张猛站起身，看着林素云：“我去去就回。”
林素云点点头：“少喝点。”
张猛掀开帐帘走出去，外头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周冲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手里端着一碗酒：“张兄弟！来，先敬你一碗！”
张猛接过碗，一饮而尽。
众人齐声叫好，牛二又端上一碗：“校尉，这一碗是咱们横野营敬您的！”
张猛又喝了。
老李端上一碗：“校尉，这一碗是咱们先锋营的老弟兄敬您的！”
张猛再喝。
扶苏挤上来，端着碗笑嘻嘻的：“兄长，这一碗是我敬您的，祝您和嫂子白头偕老！”
张猛看着他，接过碗喝了。
一碗接一碗，张猛来者不拒。
喝到后来，周冲已经趴在桌上起不来了，牛二抱着酒坛子直打嗝，老李蹲在角落里傻笑。
扶苏还清醒着，凑到张猛耳边：“兄长，差不多了，回去吧，嫂子等着呢。”
张猛点点头，站起身，脚步却有些踉跄。
扶苏连忙扶住他，把他送到帐篷门口。
帐帘掀开，林素云正在铺床。
见他进来，她连忙迎上去：“怎么喝这么多？”
张猛摆摆手：“没事，高兴。”
林素云扶他在铺边坐下，给他脱了鞋，又端来一碗热水。
张猛接过喝了，靠在铺边看着她。
林素云被他看得脸红：“看什么呢？”
张猛忽然笑了：“素云，你终于是我媳妇了。”
林素云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红烛燃尽，帐内暗下来。
外头，月光洒在营地上，照出那些歪歪扭扭的影子。
翌日清晨。
张猛醒来时，林素云已经不在了。
他坐起身，看见帐帘掀开一条缝，外头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披上衣裳走出去，看见林素云正蹲在泥炉边熬粥。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支银簪还插在发髻里，梅花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张猛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林素云回过头，笑了笑：“醒了？粥快好了。”
张猛点点头，就蹲在那儿看着她。
林素云被他看得不自在，轻轻推了他一下：“看什么呢？快去洗漱。”
张猛这才站起身，往水盆那边走去。
远处，扶苏正蹲在校场边上，见他出来，连忙跑过来。
“兄长，蒙将军派人来了，说让您午时去一趟中军大帐。”
“什么事？”
扶苏摇摇头：“没说，就说让您去。”
张猛点点头，心里却有了几分计较。
不会是匈奴那边又有动静了吧。
午时，张猛来到蒙家军驻地。
中军大帐里，蒙毅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军报。
见他进来，蒙毅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
“张猛，坐。”
张猛在席子上坐下，看着他。
蒙毅把那份军报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张猛接过，低头一看，脸色也变了。
那是斥候从北边传回来的消息：匈奴单于庭集结了三万骑兵，由单于亲自率领，正朝岭北方向移动。
“三万？”张猛抬起头，“单于亲自来？”
蒙毅点点头说：“对，单于亲自来。左贤王那三万人的粮草被你烧了，血狼被你灭了，一万骑兵被你八百人打跑了，单于坐不住了。”
张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将军，咱们能调多少人？”
蒙毅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岭北三十万边军，能调动的只有五万，剩下的要守各处关隘，不能动。”
张猛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半晌。
“五万对三万，能打。”
蒙毅看着他，忽然笑了：“张猛，你小子不怯场？”
张猛摇摇头：“怯场有什么用？打就是了。”
蒙毅拍拍他的肩：“好，本将就喜欢你这样的，不过这一仗不急，单于那三万人才刚集结，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到，这一个月，你得把你的横野营再练练。”
张猛抱拳：“是！”
蒙毅走回案后坐下，忽然压低声音：“张猛，本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张猛看着他，蒙毅一字一顿：“阎乐那边，最近又有动静了。”
张猛眉头一皱：“什么动静？”
蒙毅摇摇头：“具体不清楚，但听说他在陛下面前又说了你不少坏话，说什么边关将领拥兵自重，恐成后患，陛下虽然没理他，但这话听着就让人恶心。”
张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将军，阎乐为什么要针对末将？”
蒙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因为你挡了他的路。”
张猛一愣：“末将挡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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