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援兵到了，这仗打赢了！
张猛点点头，忽然看见牛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脸色一变，连忙冲过去。
牛二身上全是血，胸口一道深深的刀口，还在往外冒血。
他睁开眼睛看见张猛，忽然咧嘴笑了。
“校尉，属下没给您丢人吧？”
张猛握住他的手，眼眶红了：“没有，你打得很好。”
牛二又笑了，笑得咳出血来：“那就好。”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了光。
张猛跪在那儿半天没动。
老李爬过来看着牛二的尸体，忽然放声大哭。
扶苏也哭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里。
远处，蒙毅带着大军赶到。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看见地上的尸体，又看见张猛那张沾满血和泪的脸，一下沉默了。
良久，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张猛的肩。
“张猛，起来。”
张猛看着他。
蒙毅一字一顿：“你做得对，你们这五十个人拖住了单于两天，给我争取了时间，咸阳解围了，大秦保住了，你们是大功臣。”
张猛低下头，看着牛二那张还带着笑的脸，忽然说：“将军，末将不想进城领赏。”
蒙毅一愣：“为什么？”
张猛摇摇头。
“末将的弟兄死在这儿，末将要带他们回去。”
蒙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点点头。
“好，那就回去。”
他站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些阵亡的弟兄抬上，送横野营回驻地。”
三天后，横野营驻地。
营门口，林素云站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她已经站了三天了，从早到晚，从天亮到天黑，一步都没离开过。
周冲拄着拐杖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队人马，林素云连忙往前跑了几步。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了。
打头的张猛浑身是血，脸上带着疲态，却还骑得笔直。
身后跟着扶苏、老李，还有那些剩下的兄弟。
张猛勒住马，从马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
林素云看着他，眼泪忽然涌出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张猛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良久，林素云松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浑身是血的弟兄，又看看他，轻声问。
“牛二呢？”
张猛沉默了。
林素云明白了，她走到那些弟兄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走到牛二的尸体前。
那尸体用白布裹着，只露出一张脸还带着笑。
林素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眼泪滴在他脸上。
“牛二兄弟，走好。”
周冲走过来，看着那些尸体，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牛二！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走了，老子还欠你一顿酒呢！”
哭声在营门口回荡，那些活着的人和那些死了的人都在。
张猛站在最前头，看着这些人忽然开口。
“把牛二和狗子他们埋在后山坡上，就埋在那棵歪 脖子树底下，那儿风水好，能看见咱们操练。”
老李抬起头，哑着嗓子问：“校尉，立碑吗？”
张猛点点头：“立，咱们活着的人以后每年清明都来烧纸。”
老李点点头，站起身招呼几个人把尸体抬往后山。
张猛转过身，看着那些活着的弟兄。
扶苏、老李、铁牛，还有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忽然开口说：“这一仗，咱们死了五个弟兄，可咱们拖住了单于两天，给蒙将军争取了时间，咸阳解围了，大秦保住了，咱们值了。”
四十多人齐刷刷看着他，没人说话。
张猛继续说下去：“从今天起，咱们横野营以后打仗，多杀匈奴，替阵亡的兄弟把那份也杀出来。”
数日后，张猛正在祭奠阵亡兄弟，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没回头，蒙毅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看着那几座新坟半晌没说话。
良久，他轻轻拍了拍张猛的肩：“张猛，起来吧，有圣旨到了。”
张猛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蒙毅点点头：“真的，八百里加急刚从咸阳送来的，陛下亲笔。”
张猛站起身，跟着蒙毅往营里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扶苏还蹲在那儿，老李也是。
张猛转回头，大步往中军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里，一个穿着绛红官袍的内侍站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身后跟着四个小黄门，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见张猛进来，那内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这位就是张校尉吧？久仰大名。”
张猛抱了抱拳：“不敢。”
内侍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卷黄绫：“横野营校尉张猛接旨。”
张猛单膝跪地，低着头。
内侍念道：“大秦始皇帝诏曰：横野营校尉张猛，忠勇可嘉，屡立战功，所部士卒用命，深慰朕心，今特赐横野营特权：百夫长以下军官，可由校尉先行任命，再报朝廷备案，望尔再接再厉，练好精兵，为国戍边，钦此。”
张猛愣住了。
内侍把黄绫卷好，双手递给他：“张校尉，接旨吧。”
张猛接过黄绫，抱拳道：“臣张猛，领旨谢恩。”
内侍笑得和气：“张校尉快起来，陛下还说了，知道你刚打完大仗，这回就不封赏你了，让你好好练兵，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猛站起身，把那卷黄绫收好，看向内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营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大人将就用些。”
内侍摆摆手：“不必了，咱家还得赶回去复命呢，张校尉，好好干，陛下可是记着你的。”
他说完，带着那几个小黄门转身就走。
张猛送到营门口，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远处，才转过身来。
扶苏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凑到他跟前：“兄长，圣旨上说什么？”
张猛把黄绫递给他，扶苏展开一看，眼睛瞪得溜圆：“百夫长以下军官，可以自己任命？兄长，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张猛点点头：“是挺大。”
扶苏嘿嘿直乐：“那咱们横野营以后不就成铁桶了？谁想往里头塞人都塞不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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