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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再说他的手艺,附近这一片都有名气。”

“平时多是领导请他去掌勺,一般人还真请不动。”

“昨儿刚给妹妹添了辆自行车,家里现成两辆。

您说说,这条件差吗?”

李老师听着,不禁点头:“是挺不错。”

“他前儿刚过生日,知道的人少,不然媒人早挤破门了。”

阎埠贵继续为何雨拄说好话——这两年时不时的接济,总没白费。

“在大院里,他和我们家走得最近,这才头一个跟我提,想寻个模样好、有文化的。”

李老师沉吟着:“条件确实好,可文化程度若有差距,找个教书的……怕共同话题少些?”

“李老师,这哪用咱们操心呀!”

阎埠贵笑了,“您想,要是真不合适,那事儿自然也成不了,对吧?”

“倒也是,这么好的条件,帮着牵个线总不是坏事。”

李老师随即道,“我们学校还真有一位,教数学的,名叫文丽。”

“模样俊,家里是书香门第。”

“父母健在,有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就剩她还没定。”

阎埠贵觉得挺合适,“那敢情好。”

“要不……牵个线见见?”

“她今天也来听课,就在数学组那儿,我这就去问问。”

李老师热心得很,饭也顾不上吃,端起饭盒便起身。

她在食堂里转了一圈,很快瞧见要找的人,“文老师。”

“李老师?”

文丽有些意外,“您找我有事?”

“是有点事。

刚才红星小学的阎老师找我,说他邻居有个小伙子,年纪合适,正想找对象。”

李老师说道,“我一听就想到你了。

那小伙子条件相当好。”

文丽微微蹙眉。

她心里更向往自由恋爱,对旁人介绍的方式并不太中意。

但李老师这般热心,她也不好直接回绝,便先听着。

——————————————————————文丽不便推却,轻声问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老师年纪与阎埠贵相仿,两人因而谈得来。

她没单说职业,而是把何雨拄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遍。

文丽听着——厨师?

不过这条件确实难得,上头没有公婆要侍奉,这在大院里并不多见。

“文丽啊,虽说他是炊事员,可这条件实在难得,不然我也不会贸然开口。”

李老师恳切地说,“当然,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如今都讲自由恋爱。”

“可咱们也就是介绍你们认识,成不成终究看你们自己相处,这不也是自由恋爱么?”

“这样的条件确实难得,对方才二十岁就评上了七级炊事员,肯定是个踏实钻研的手艺人,你觉得呢?”

文丽迟疑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见一面吧。”

“这就对了!见见面又不损失什么,合眼缘就继续相处,不合适就当交个朋友,机会总要试一试的。”

李老师眉开眼笑,“我这就去和阎老师通个气,把时间定下来。”

“您看怎么见面比较合适?”

文丽思索了一会儿,轻声说:“第一次见面,我想还是我们两个人单独聊聊比较好,说话也自在些。”

“好,就这么办!我明天问好时间告诉你,咱们暂定这周日。”

李老师欢欢喜喜地离开了,留下文丽独自站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件事还得回家和父母、大姐商量商量,听听他们的意见。

反正只是见个面,不合适就罢了。

阎埠贵得到回音,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多谢您费心了李老师!明天定下具体时间,我再来叨扰您。”

何雨拄推着自行车迈进院门时,天色已暗。

今天厂里没有招待宴,车筐里躺着那只铝饭盒——他特意没用手拎着网兜。

用网兜提着,饭盒的份量容易被人掂量出来。

虽说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空间,但饭盒这种日常物件还是明面上带着更稳妥。

毕竟若是长久不往家带饭菜,难免惹人疑心。

“拄子!”

阎埠贵早就候在院里头了,“事儿有眉目了!”

“……”

何雨拄一怔,这么快?

这真是那个算计到骨子里的阎埠贵?

看来那份谢媒礼的分量,远超出他的预料。

“三大爷,找到合适的人家了?”

何雨拄问道。

“那可不!你三大爷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阎埠贵扬着下巴,眼风悄悄扫向车筐。

何雨拄会意,取出一个饭盒递过去,“对方什么情况?”

“嘿,还是拄子你通透!”

阎埠贵乐呵呵接过来,“重工机械厂职工子弟小学的老师,叫文丽。”

“家里有爹娘和两个姐姐,姐姐们都出嫁了,就剩她这个老幺。”

“今年刚十九,正经的书香门第!”

“文丽?”

何雨拄觉得这名字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名字挺好听的。”

“那当然!要不是你条件出众,人家未必愿意答应。

暂定这周日见面,你那天抽得出空吗?”

阎埠贵追问。

他知道何雨拄周末常接私厨的活儿,所以白天没敢把时间说死。

“下午两点行吗?”

何雨拄想了想,“在哪儿见?”

“地点我明天去敲定。

文老师也在那学校教书,数学组的。

时间定下后,具体场合让女方来选吧,不过她希望单独见面。”

阎埠贵说到这儿,心里不免有些惋惜——若是安排在何雨拄家里,还能蹭上一桌好菜,这下可少了一顿口福。

“单独见?”

何雨拄倒不在意。

自己一个穿越而来的人,难道还应付不了一个年轻姑娘?

“没问题,时间地点随她定。

我上午出完席面,回来收拾收拾,应该赶得上。”

何雨拄语气轻松。

文丽回到家时,神情有些恍惚。

母亲瞧见她这模样,关切地问:“小丽,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

“妈,有人给我介绍了对象……”

文丽抿了抿唇,将何雨拄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您说,一个年纪轻轻的厨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顿了顿,忽然看向屋里,“对了,大姐今天没过来吗?”

“你姐姐难道就不懂生活了?”

文母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可别瞧不上人家的工作,如今是新社会了,再说这条件确实难得,去见一面又能怎样?”

“我是担心说不到一块儿去,再说平常看食堂里那些师傅……”

文丽把话噎在嘴边,不知如何接下去。

文母笑起来,“人家才二十岁,能跟你们单位食堂的老师傅一样吗?”

“横竖就是见个面,你不是已经答应李老师了吗?”

“我那是拉不下脸拒绝。

李老师那么热心,我实在开不了口回绝,可心里又嘀咕,不知道那人究竟什么样。”

文丽满面愁容,忧心忡忡。

文父坐在一旁安静看报,一声不吭。

文母见了便有些不悦,“你也不劝劝女儿?”

文父只得折起报纸,语气温和地劝道:“你就去见一见。

成了当然好,不成也算给了同事一个交代,不伤情面。”

“不过话说回来,见了面才有机会,不见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你自己掂量掂量。”

文丽听了觉得在理,“好吧,那我就去看看,厨师到底能是什么样!”

父母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这人跟人,能一样吗?

转眼到了星期天。

上午何雨拄出门帮人操办婚宴,何雨水这回没跟着去,她如今已是上初中的姑娘了,留在家中做些杂事,洗衣打扫,温习功课。

喜宴结束后,何雨拄蹬着自行车匆匆赶回,把打包的菜肴交给妹妹,嘱咐她晚上自己热了吃,随即调转车头直奔澡堂。

他向来注重个人整洁——毕竟带着后世的习惯,对卫生从不马虎。

他原计划在成家前把屋子整修一番,只是厕所和浴室暂时没法添置。

其实并非没有办法。

后世农村那种化粪池的造法他是懂的,占地不大,施工也简单。

他住正房,何雨水住在东厢的耳房,两屋夹角处有块空地,一直归他家使用,下头还有个地窖。

那儿完全能建个厕所,配个小化粪池,采用沉淀处理,最后将废水通过管道引到中院水池下的暗渠排走。

连院外的排水管都不用另接。

可一旦建好,难免就成了公用的——院子里那些人,能放过这样便宜的事吗?

何雨拄在热水池里泡了半个钟头,随后请搓澡师傅着实替他打理了一番。

出浴后换上随身带来的干净衣裳。

虽已入春,四九城寒意未消。

何雨拄内穿毛衣毛裤,外罩一件灰色四兜干部装,脚下是双皮鞋。

颈间围了条灰围巾,手上戴着皮手套,最外边还披了件灰呢子大衣。

这年头的棉袄厚重臃肿,何雨拄更偏爱毛衣毛裤——何况冬天待在厨房里,压根儿不觉着冷。

为什么都是灰色?

因为耐脏,不易褪色。

现今布料颜色本就单调,藏青、卡其这些色洗多了容易泛白。

灰色相对不容易看出褪色,也显得经脏。

何雨拄囤了不少物资,毛线是其中之一——往后毛线票会越来越紧俏,现在多备些,将来给家里人用。

换下的衣服送回家后,何雨拄让何雨水端详自己,“雨水,哥这身还行不?”

他在脸上匀了点雪花膏,轻轻拍匀,又理了理头发,这才转头问妹妹。

“哥,你娶了嫂子以后……会不会就不管我了?”

何雨水这问题让何雨拄怔了怔。

这丫头心里到底还留着些阴影,不过已经好多了,至少没哭出来。”怎么可能呢?”

“有了嫂子,只会多一个人疼你啊。”

“再说哥早就说过,会一直照看你,直到你出嫁成家。”

何雨水这才心满意足,目光在哥哥身上转了一圈:“哥,你今天真精神。”

“小鬼头,净会哄人……那我走了。”

何雨拄伸手轻捏妹妹的脸颊,只觉瘦得没什么肉,不禁暗暗摇头。

他随手抄起一本早已备好的杂志——这是约定好的接头信物,双方各执一本。

他手里这本,是前几日从厂门口岗亭顺手拿的。

推上自行车,何雨拄便出了门。

见面地点并不远。

两家住得本就相近,毕竟红星轧钢厂与重工机械厂都坐落于东直门外,只是职工宿舍分布在不同院落。

……

文丽裹着一条红围巾,头发与半张脸都掩在毛线织物里。

她手中同样握着一本杂志,心中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跳着。

要见的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呢?

这几日她没少胡思乱想,甚至特意去食堂偷偷打量过几位厨子。

然而越看,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便越是黯淡下去。

“吱呀——”

一阵刹车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转头看去,一个身穿灰呢大衣、围着同色围巾、戴皮手套的青年已停在面前。

他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大衣口袋里斜插着一卷杂志。

【就是他吗?】

何雨拄也迅速打量了对方一眼。

可惜围巾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澈的眼睛——倒是生得极好看。

“您好,请问是文丽同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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