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量着该如何搭出阁楼。
不多时,许大茂端着菜进来。”来,咱们先举杯,正事待会儿再细说。”
“成。”
何雨拄点点头。
三人便喝了起来。
许大茂酒量浅,好在用的是一口闷的小盅,加上边聊边饮,喝得也不急。
“拄子,我跟你说,我许大茂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几杯下肚,许大茂话头渐渐敞开了。
何雨拄拍了拍他的肩:“日子还长,未必过不好。
不过你这人啊,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最好多听听家里那位的。
一个女人能拉扯大四个孩子,自有她的能耐。”
“是厉害……可往后不是有我嘛!”
许大茂一拍胸脯,“我可是放映员,这日子能差到哪儿去?”
“行了,你先少喝点,咱们把正事定下来再说。”
见许大茂已有醉意,何雨拄赶忙打住,“谈妥了再继续喝。”
“对,房子要紧。”
许大茂这才回过神来。
赵师傅一直话不多,到底和两人不算熟络。
何雨拄拉着许大茂走进左边屋子,仔细指点一番。
当年许大茂和娄晓娥成婚时,家具都是新打的,他们住右边那间,如今只需打扫干净,不必改动。
要搭阁楼,用左边这间正好。
何雨拄一番比划,许大茂连连点头,赵师傅则在旁记下要点。
随后三人回到酒桌边。
最终许大茂还是喝倒了。
何雨拄和赵师傅将他扶进卧室安顿好,这才一同离开。
二大爷刘海中是步行下班回来的,自然比骑车的何雨拄慢了些。
一进院就听说许大茂请了何雨拄吃饭,心里顿时不痛快。
他那点老毛病始终没改,只是何雨拄平日不在院里住,两人也没什么往来。
“这许大茂,居然请傻拄?”
刘海中满心纳闷,在他嘴里,何雨拄依旧脱不开“傻拄”
二字。
刘光天扭头看向母亲,问道:“妈,许大茂真要娶个寡妇进门?”
“那还能有假?”
二大妈一副笃定的口气,“消息早传开了。
许大茂一直偷摸着喝中药调理,这种事哪瞒得住人?”
“先前只晓得他跟娄晓娥散了,可没想离得这么干脆,要说里头没个缘故,谁信呢?总归是有人身上落了毛病,不然好端端的夫妻,哪能说分就分?”
“满打满算结婚还不到一年,这速度……如今看来,许大茂怕是认了命,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刘海中咂咂嘴:“许家这一脉,怕是要断在他手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许大茂近来行事,倒和从前不太一样。”
院里议论纷纷,何止他们一家。
贾家屋里,贾张氏就着窝头,嘴里也没停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大茂请何雨拄吃饭?他俩不是向来不对付么?”
贾张氏满肚子疑惑。
能接这话的也只有秦淮茹了。
她抿了抿嘴:“如今的许大茂,哪还能和从前比?”
“生不了孩子,中药灌了几个月,如今转头要娶个带四个孩子的寡妇——明摆着是治不好了。”
“四个孩子……可真不少。”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你说,那几个孩子往后会不会跟他姓?”
“难说,四个呢,总有一两个改姓吧。”
秦淮茹也觉得有可能,“就不知里头有几个男娃。”
旁人大多瞧个热闹,唯独易中海心思不同。
他纠结的不是许大茂请客,而是许大茂竟要娶个拖四张口的寡妇。
他究竟怎么想的?
易中海扪心自问:那四个孩子,真能给他养老送终?他就半点不担心?
他实在摸不透许大茂的盘算。
眼下贾东旭没了,何雨拄又不听话,南易虽算个备选,可还得慢慢瞧着。
如今冷不丁冒出个许大茂,倒让易中海心里那点念头又活络起来。
只是……娶个寡妇,还带着四个孩子。
这不等于白替人拉套么?
许大茂人品向来不怎样,易中海原先根本瞧不上。
可如今这人行事透着古怪,反而让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次日一早,易中海吃过饭,打发老伴去给后院的聋老太太送早饭,自己却坐在屋里没动——他在等许大茂。
眼瞅着一拨拨人出门上班、上学,终于等到许大茂晃出院门,他这才起身跟了出去。
“大茂!”
易中海在身后叫了一声。
“哟,一大爷,您还没走呢?”
许大茂回头一怔——易中海主动找他搭话?这可是稀罕事。
“听说……你又准备办事儿了?”
易中海开门见山。
“是,房子正等着赵队长给图纸,重新拾掇拾掇。”
许大茂咧嘴笑笑,“也不费事,南屋加个阁楼就成。
收拾利落了就结婚。”
“这回还摆酒么?”
易中海试探道,“昨儿见你请了拄子。”
“不摆了。”
许大茂摆摆手,“我媳妇那边带着四个孩子,往后过日子得紧着点。
再说都是二婚,闹腾什么?”
“喜糖总是要发的,到时候我带她们娘几个挨家送一趟,也算让大伙儿认认人。”
“这倒妥当。”
易中海点点头,终于转到正题上,“那几个孩子……跟你亲么?”
“还没见着呢。
不过说好了,有两个改姓许。”
许大茂脸上漾开笑意,“孩子嘛,年纪都小,往后真心待他们,自然就亲了。”
“小孩儿最好哄,您说是不是?”
易中海一时语塞。
这道理他从未细想过——毕竟自己没养过孩子,看别家管教儿女,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就像刘海中家、阎埠贵家,各家教孩子的方式都不相同,让他难以揣摩其中深浅。
在易中海看来,凡是不能牢牢握在手中、不能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终究靠不住。
他有着不容动摇的控制欲,需要确保将来照顾自己的人会始终顺从,这样内心才能踏实。
何雨拄得知许大茂决定娶梁拉娣后,心下感叹,回到文家便把事情原委告诉了文丽。
不过只提了许大茂要娶一个寡妇的这件事,文丽听后连连称奇:“这……许大茂居然愿意娶个寡妇,还特意找你帮忙?”
“他不是向来和你不对付吗?”
何雨拄点头应道:“是啊,他如今确实变了些模样,不能生育这事对他打击不小。”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总得为自己往后打算。
他现在做得还算妥当,但愿他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夫妻二人没多聊这事,毕竟与自己关系不大,很快话题就转到了别处。
随后的几天里,许大茂家中再度热闹起来。
施工队进来搭建阁楼,工程不算复杂,没过几日便完工了。
接着许大茂和梁拉娣迅速领了结婚证,算是正式成了夫妻。
许大茂急着雇了板车,赶到机修厂宿舍,把梁拉娣一家连人带行李全搬进了大院。
那是个星期天,何雨拄上午外出做宴席,中午回来先给家里人做了午饭。
下午两点左右,许大茂带着梁拉娣和四个孩子,挨家挨户分发喜糖,最后来到了何雨拄家门前。
许大茂脸上洋溢着喜悦:“瞧,我现在有四个孩子了,三儿一女。”
“挺好,以后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兴旺了。”
何雨拄颇有感慨地说道,“对了,你媳妇是在机修厂上班吧?”
“对,我正打算托人走走关系,把她调过来。”
许大茂答道。
许大茂的父母也在天黑前赶了过来。
一家子自己张罗了一顿饭,并没有请何雨拄下厨。
饭桌上,许父看着梁拉娣带的四个孩子,心里颇为满意。
大人没上桌前,几个孩子都安安静静坐着,显得很有规矩。
看来这位新儿媳平时教得不错,而且她本人也是个能干利落的人,里里外外收拾得整洁,和许大茂一起做饭时手脚也十分麻利。
这么一比,确实比从前的娄晓娥强了不少。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饭后,许父许母便离开了。
梁拉娣安顿好几个孩子睡下,才回到两人的卧室。
躺上床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亲密之事。
他们现在需要计算着日子才能同房,而许大茂眼下正专心调理身体。
“媳妇,你现在嫁过来了,以后就得在这个院里生活,有些事我得先跟你说说,以后你得多留个心眼。”
许大茂开口说道。
梁拉娣一怔,问道:“留什么心眼?这院里难道还有什么讲究?”
“危险倒谈不上,不过你没住过这种大杂院,里头人情世故复杂得很。”
许大茂接着说道,“咱们院里有三位管事儿的大爷,中院东厢房住着一大爷易中海,家里就老两口,没儿没女。”
“所以养老这事儿就成了易中海的一块心病。
他以前有个徒弟叫贾东旭,去年在厂里出事没了。”
“原本他是想把何雨拄培养成接班人的,可现在何雨拄他已经拿捏不住了,之前两人还闹过不少矛盾。”
梁拉娣一听,觉得这事挺新鲜:“那怎么不自己领养一个呢?是养不起吗?”
“哼,谁知道易中海心里怎么盘算的?”
许大茂语气里带着不屑,“别说一个,五个他都养得起。
易中海可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咱们全院就数他工资最高。”
“八级工?!”
梁拉娣轻轻抽了口气。
她一直为自己是五级焊工而自豪,没想到这院里竟藏着一位八级钳工。
钳工这手艺是个全活儿,手上功夫多得很,不光能加工零件,连维修的活计也一并揽了去。
“这话在理。
他一个月挣那么多,就是多领养几个孩子自己教,也没什么难的吧?”
许大茂接话道,“就算不是亲生的,养大了还怕没人给他送终?”
“也不知他以前怎么盘算的,对贾东旭那叫一个上心,手艺恨不得全都传给他——可惜人走得太早了。”
“贾家就住在中院西厢房。
眼下家里是贾东旭的妈、媳妇,加上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那个贾张氏出了名的难缠,一不顺心就往地上瘫,喊着老贾的名字哭天喊地,你平时留点神。”
“有什么好怕的?”
梁拉娣却一脸不在乎,“就她会闹?”
“……”
许大茂被她这话噎得一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摸透自家媳妇的性子,这婚结得是不是太急了点?
“发什么呆,继续说呀!”
梁拉娣用手肘碰了碰他。
许大茂这才回过神来,“哦,易中海最近像是看上南易了,对他搬来这事格外热络。”
“南易?”
梁拉娣眉头微蹙,“他可算是咱俩的媒人,要不要给他提个醒?”
“这事终归要看人家自己愿不愿意吧?”
许大茂连忙拦住话头,“南易如今一个人住门房,清清冷冷的。
要是他乐意给易中海养老呢?”
“易中海家屋子宽敞,两口子还一直照顾后院一位老太太——院里年纪最大的聋老太太。
不过这老太太心眼偏。”
“她也有间屋子,将来这房子八成也是留给易中海的。”
“所以说,这事咱们别掺和。”
梁拉娣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终究是人家自己的事。”
“好了,再说说咱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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