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天色已经擦黑,周大娘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两个半大孩子自己赶牛车回去,坚持让周悍去送。
“悍儿,你一定要把桑桑和柏哥儿安安稳稳送到家,看着他们进了门再回来!听见没?”周大娘站在院门口,不放心地叮嘱。
“嗯,知道了娘,”周悍应下,熟练地套好牛车。
回去的路上,牛车慢悠悠地走着,林桑轻轻揉了揉吃得有些发胀的胃,小声对身旁的周悍抱怨,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娇憨:“都是大娘太热情了,我不好意思剩饭,感觉吃得太撑了。”
周悍侧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她微微蹙着眉揉肚子的可爱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他带着几分了然和愉悦说道:“每次去你家,叔和婶也是这般,我的碗里从来就没空过。”
林桑想起他每次在家吃饭时,爹娘拼命给他夹菜,他虽不说话却都默默吃完的样子,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彼此心意相通、被家人真心接纳和疼爱的暖流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牛车的轱辘声吱呀作响,伴着两人偶尔的低语和轻笑,将这离别的夜晚,也染上了温馨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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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稳稳停在林家小院门口,林柏利落地跳下车,对着周悍憨厚一笑:“周大哥,那我先进去了。”
周悍点头,沉声道:“嗯,回吧。”
林柏又看向姐姐,挠挠头,识趣地先推开院门进去了,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夜色朦胧,院门外只剩下林桑和周悍,林桑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牵挂,轻声叮嘱:“路上一定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周悍深深地看着她,昏暗中他的目光依旧清晰而专注,他喉结微动,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桑桑……我走之前,能再抱抱你吗?”
林桑脸颊一热,心却跳得飞快,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周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和温度一同带走。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离别的愁绪与彼此给予的安心在无声中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谁也不想先松手,这时院里传来王氏跟林老二的脚步声:“是桑桑和柏哥儿回来了吗?”
听到声音,两人迅速分开,林桑慌忙理了理微乱的鬓发,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王氏和林老大走了出来。
“周悍也来了?快进屋坐坐!”王氏热情地招呼。
林老大也点头:“是啊,进来喝口茶。”
周悍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耳根仍有些微红,他抱拳道:“叔,婶,不了,明天一早就要去镖局汇合,我回去还得收拾一下,这就走了。”
王氏见状,也不强留,连声嘱咐:“那行,路上慢点,出门在外,一定多加小心!”
“放心,我会的,”周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桑,目光中带着承诺,随即利落地转身,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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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悍走后,转眼也到了林松入学的日子,一大早,林家小院就忙碌起来,林松换上了干净衣裳,背上王氏用厚实青布精心缝制的书包,里面装着崭新的书本和笔墨,小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一家人驾着牛车,先将他送到了镇上的“清风学堂”。
看着林松被夫子领进去,办了入学,交了那沉甸甸的二两银子束脩,王氏心里又是肉疼又是期盼。
她蹲下身,给林松理了理衣领,再次叮嘱:“松哥儿,在学堂好好听夫子话,用心读书,认得字多了,将来才有大出息!下午散了学,我们收摊就来接你,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娘!我一定好好学!”林松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送完林松,林家人才赶着牛车去往常摆摊的地方,开始一天的营生。
林家羊杂汤生意红火,那浓郁的香气和实惠的价格吸引了不少回头客,摊子前时常围满了人,这热闹的景象,自然也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几个穿着短打、神色游荡的年轻人在街角探头探脑,盯着林家的摊子。
“大哥,你看那家新摊子,生意挺火啊?看来油水不少,”一个瘦高个对着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说道。
疤脸汉子眯着眼,掂量着:“嗯,是块肥肉,走,过去瞧瞧,也该让他们懂懂规矩。”
说着几人正要上前,其中一个矮个子突然拉住疤脸汉子,脸色微变,低声道:“等等!刀哥,你看那个盛汤的姑娘……我瞧着有点眼熟!”
“眼熟?谁啊?”
矮个子使劲回忆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点后怕:“我想起来了!年前跟周痞子……不是,跟周悍在胡同干架那次,这姑娘就在旁边!是周悍护着的人!没错,就是她!”
“周悍的人?”疤脸汉子和其他几人一听这名头,脸色都变了。
周悍那不要命的打法和他那股狠劲,在镇上的混混圈里可是挂了号的,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忌惮。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妈的,晦气!是那个杀神的人……算了,为这点小钱惹上他,不值当,走,回去禀报吴爷再说!”
几人快速回到镇上的赌坊后院,找到了正歪在榻上抽水烟的吴癞子。
“吴爷,东街口那家新开的羊杂汤摊子,生意不错,本来想去收点例钱,可是……”疤脸汉子小心翼翼地汇报。
吴癞子眼皮都没抬:“可是什么?手软了?”
“不是,吴爷,”矮个子赶紧补充,“那摊子上有个姑娘,是……是周悍的女人!兄弟们怕动了之后,周悍那边……”
“周悍?”吴癞子抽烟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又是周悍的人!想起之前的交锋,又想起上次已经说好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
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道:“行了,知道了,既然是周悍罩着的人,那摊子以后不必再去,为那几文钱,没必要再惹上那个煞星,都滚吧!”
手下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了下去,吴癞子重新躺回去,心里却记下了这事——周悍的女人在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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