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收摊回到家后后，林桑和林柏便驾着牛车去了周家，到了院门口，只见周大娘正坐在院中的井台边，就着井水浆洗衣物。
周家虽偏僻，但这口井却是极大的便利。
“大娘！”林桑轻声唤道。
周大娘闻声抬头，一见是林桑姐弟，脸上瞬间绽开了花，忙在围裙上擦干手迎上来：“桑桑，柏哥儿！快进来，快进来！咋这个时辰过来了？摊子收啦？”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林桑的手往屋里让，眼神里满是欣喜。
林桑将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笑着说：“大娘，今天在镇上看到这柿饼挺好，我娘让给您送些过来，软和，您平时当个零嘴儿。”
周大娘接过，打开油纸一看，连声道：“哎呦！这……这怎么好意思！总是让你们破费！你娘也真是，太客气了！”
她摩挲着油纸包，心里又暖又酸，儿子不在，未来亲家却这般惦记她，这福气，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您就收着吧，不值什么，”林桑柔声道，“周大哥不在家，您一个人，家里若有什么力气活，或是有什么事，一定让邻居捎个信去林家，千万别自己硬扛着。”
周大娘听着这贴心贴肺的话，心里熨帖得不行，连连点头：“好孩子，大娘知道了！有你们惦记着，我好着呢！”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忙转身进屋，端出一个笸箩，里面是炸得金黄酥脆的麻花和撒了芝麻的巧果，“来来，这是大娘刚炸的果子，你们带回去给苗丫头、松哥儿他们都尝尝鲜！”
林桑推辞不过，只好让林柏接过，正说着话，隔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妇人挎着篮子走了过来，显然是来找周大娘说话的，见到林桑姐弟，愣了一下。
见到来人，周大娘立刻热情地介绍：“他李婶，这就是我未来儿媳妇桑桑，这是她弟弟柏哥儿。”
那李婶上下打量着林桑，见她模样周正，举止大方，又看到林柏手里提着的炸果子，和周大娘手里那包明显的“礼”，脸上立刻堆满了羡慕的笑容，嗓门洪亮：“哎呦！这就是悍子那未过门的媳妇啊？真是俊俏又懂事的好姑娘！周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未来儿媳妇还这么孝顺体贴，真是羡煞个人喽！”
周大娘听得眉开眼笑，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孩子们懂事罢了，”那眼里的骄傲却藏也藏不住。
林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和李婶寒暄了两句，便和周大娘告辞，与林柏驾着牛车离开了。
牛车驶出老远，还能隐隐听到身后传来那李婶满是羡慕的声音：“……看看人家这未来儿媳妇，多贴心！周嫂子这往后就等着享福吧……”
听着这隐约的夸赞，看着怀里周大娘硬塞的炸果子，林桑和林柏相视一笑。
两人到家时，夕阳的余晖正好洒满小院，一进院门，就看见林松正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平整的泥地上划拉着，小大人似的教林苗认字。
“……这个‘人’字，就像一个人叉开腿站着，记住了吗？”林松教得一脸认真。
林苗蹲在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跟着念：“人！”
王氏和林老二刚把明天要准备的东西收拾好，这会儿也得了空，凑在一边，伸着脖子看小儿子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也跟着无声地默念，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敬畏和渴望。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林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走过去，对父母说道：“爹，娘，正好你们都在，咱们商量个事儿。”
一家人在院中的小凳上坐下，林桑开口道：“眼看着天一天天暖和起来，码头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开工，咱们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王氏点头：“是得准备了，年前就说好的，镇上和码头两边都支摊子。”
“嗯，”林桑接着说，“这人手就得重新合计一下，一个摊子，少说也得三个人才转得开，一个烙饼，一个盛汤招呼，一个收钱收拾，镇上这边，我想着娘您烙饼手艺最好，您留下，柏哥儿力气大，盛汤上菜麻利，苗丫头心细，收钱洗碗正好，码头那边……”
她看向林老二：“爹，码头那边您熟，得您去支应，我也过去，那边老客多，我也熟些，但这样算下来，码头那边还缺一个专门烙饼和帮忙的人手。”
林老二沉吟着点头：“是这么个理儿，码头活儿重，工人吃得多，饼子需求量更大，光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林桑见时机成熟，便说出了自己思量已久的想法：“爹，娘，年前我就提过，我想着……把杏儿姐请来。”
她看向王氏，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和同情：“杏儿姐在娘家的日子，咱们都清楚，过年时见她，身上那棉袄都薄得透风了，人看着也比以前憔悴不少，她手脚是出了名的利索，性子也柔顺，咱们现在正好缺人，请她来帮忙，给她开工钱，她在娘家腰杆也能硬气些，日子总能好过点，咱们这既是帮了她，也是解决了咱们的难题。”
王氏听了，想起过年时见到杏儿那怯懦单薄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酸。
她叹了口气：“杏丫头是个苦命的……当初你提的时候，娘就觉着这主意不赖，她干活确实没得说，是个踏实孩子，现在咱们家既然需要人，请她来，拉她一把，是应当的。”
她看向林老二，“他爹，你说呢？”
林老二吧嗒了一口旱烟，点点头：“桑桑想得周到，杏儿也算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用着也放心，就这么定了吧，早点跟她说，让她也早点安心。”
林柏和林苗虽然不太明白具体，但听说杏儿姐姐要来，也都挺高兴，林松更是拍手：“杏儿姐做的饼子可好吃了！”
见全家人都同意，林桑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那行，明天收摊后，我就去一趟杏儿姐娘家，跟她说这个事，码头那边，爹，咱们明天下午也顺道去看看情况，要是差不多了，就赶紧把家伙事准备起来，去年用惯的篷布、桌椅都得再检查修补一下，还有锅，锅也得备上两口才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夜幕降临，林家小院里弥漫着期盼和同心协力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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