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一日暖过一日，河面上的船只也愈发密集，码头上人声鼎沸，比年前还要热闹几分。
林家羊杂汤摊子前，等候的客人时常排起小队，林桑、桂花婶子和林柏三人忙得脚不沾地，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掩不住生意红火带来的喜悦。
远处，杨记面馆的杨老五倚在门框上，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热闹的棚子，他仔细观察了好几天，发现林老二一直没出现，摊子上只剩下那个叫林桑的丫头，一个面生的婆娘（桂花婶子），外加林家那个半大小子林柏。
“看来林老二是真不来了……”杨老五心里嘀咕着，一股恶念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
吴癞子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但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既然硬的（吴癞子）不行，那就来阴的！只要能让林家这摊子摆不成，他的生意就能好起来！
他咬了咬牙，揣上些铜钱，再次来到了镇上那家赌坊的后院，找到了正搂着个浓妆艳抹女子调笑的吴癞子。
“吴爷，”杨老五陪着笑脸，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小的有件事，想求吴爷帮个小忙……”
吴癞子掀了掀眼皮余光扫了他一眼：“杨老板？又是为了林家摊子的事？”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杨老五连忙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些低声道：“吴爷明鉴！小的实在是被那林家挤兑得没法活了！您看，现在林家就剩两个娘们和一个毛头小子在码头上蹦跶，成不了气候！只要吴爷您点个头，派两个兄弟过去，不用真动手，就吓唬吓唬他们，砸点不值钱的东西，让他们知道厉害，以后不敢再来码头摆摊就行！事后小的定然另有孝敬！”
吴癞子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忌惮周悍，不想明着撕破脸，但看着杨老五这锲而不舍的劲儿，又觉得或许可以借他的手，稍微敲打一下周悍，让他别太顺风顺水。
他松开怀中女子，缓缓坐起身摇了摇头，直接拒绝：“杨老板，不是我不帮你，这码头摆摊，各凭本事，我吴癞子做事，也得讲点规矩，不好无缘无故就去为难几个妇孺。”
他话锋一转，像是无意间透露般，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人家那未来女婿周悍，可不是好相与的，虽说最近出了远门不在镇上，可那煞神总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追究起来，麻烦。”
说完，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这事不必再提，送客！”
立刻有两个手下上前，客气却不容置疑地将还想再说什么的杨老五“请”了出去。
站在赌坊后巷，杨老五脸色铁青，心里把吴癞子骂了无数遍，但吴癞子那句“周悍出了远门不在镇上”，却像是一道闪电，劈亮了他阴暗的心思！
周悍不在！
那个让他和吴癞子都忌惮的煞神不在！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吴癞子不肯出手？无妨！只要周悍不在，他杨老五自己也能干！对付两个女人和一个半大小子，还不容易？
想到这里，他脚步匆匆，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赌坊那条街，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去哪里找两个可靠的、嘴严的闲汉来办这件事，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家摊子关门大吉的场景，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丝狞笑。
他刚离开，赌坊后院就有手下向吴癞子禀报：“吴爷，那杨老五走了，看那样子，怕是没死心。”
吴癞子慵懒地掀了掀眼皮，嗤笑一声：“随他去，林家那摊子，老子明面上不好插手，周悍那小子是块硬骨头，但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一直骑在老子头上撒尿！要是杨老五这蠢货自己能成事，给周悍的女人一个教训，搓搓他的锐气，那是再好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阴冷：“反正，老子什么都没干，也查不到老子头上，让他们狗咬狗去！”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码头摊子上的忙碌稍稍平息。林桑见带来的干净碗筷快用完了，便跟桂花婶子和林柏打了声招呼，提着装满脏碗的木桶，打算去码头附近的公共水井边清洗。
这条小路相对僻静，平日里也有工人走动，但此刻却没什么人。
她刚走到水井旁的拐角，突然，从身后猛地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用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湿布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林桑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但那气味极具刺激性，她只觉头脑一阵眩晕，浑身力气迅速流失，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碗碟碎裂声刺耳。
她最后听到的是两个压低的、猥琐的男声：
“快！麻袋套上！”
“妈的，这丫头劲儿还不小！赶紧的，别被人看见！”
紧接着，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被迅速塞进了一个散发着霉味的麻袋里，悄无声息地拖走了。
码头这边，桂花婶子看林桑去了有一会儿还没回来，有些担心：“柏哥儿，桑桑去洗碗怎么这么久？别是碗多拿不动吧？你去看看？”
林柏应了一声，跑到水井边，却只看到地上碎裂的碗片和翻倒的木桶，哪里还有林桑的影子？
“姐！姐！”林柏心头一紧，大声呼喊起来，却无人回应。
他慌忙跑回摊子，脸色煞白：“桂花婶子！不好了！我姐不见了！井边只有打碎的碗！”
“什么？！”桂花婶子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汤锅，“怎么会不见了？这么大个人！”
两人立刻在码头附近焦急地寻找、询问，可码头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一个洗碗的姑娘去了哪里。
林柏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码头熙攘的人群里穿梭，声嘶力竭地喊着“姐！”，回应他的只有嘈杂的人声和工人们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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