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村的抗旱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三口大机井都打得妥妥的,清水咕嘟咕嘟往上冒,乡亲们接下来基本上都没事干了,正闲得发慌。
入冬两个多月就是春节,他要尽快让乡亲们在这段时间赚点钱,好过个肥年。手里宽裕了,年才能过得有滋有味。
开课的地点设在知青点,那里有很多空房子,当年知青返城后一直闲置着,灰尘积了老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利用起来。
顾辰远带着人打扫了两天,收拾出几间像模像样的教室,又不知从哪弄来几块黑板,支起几张破桌子,一个临时培训班就算齐活了。
消息一传开,青岩村一百多户人家,几乎一大半都报了名。
有的是真心想学门手艺,有的是冲着顾辰远的名声来的,还有的是想凑个热闹。
按照之前说的,一个人二十块学费,不贵,也就是几斤肉钱。最后大概收了一千三百多块钱,厚厚一沓钞票,用橡皮筋捆着。
听起来似乎不少,其实对如今的顾辰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现在一周卖蘑菇就能挣七八万,这一千多块钱,充其量就是两天的蘑菇钱而已。
严格来说,是他让利于民了——真要算起时间成本和精力投入,这买卖其实是亏的。
但顾辰远不在乎,他图的不是这点学费,而是人心,是日后更大的布局。
因为物以稀为贵,会的人越多,东西越不好卖,供大于求,甚至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降价。这是市场规律,谁也改变不了。不过顾辰远不在乎,他心里有数——市场会自然淘汰一批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到最后。
种蘑菇是个辛苦活,又脏又累,还要担风险,很多人图个新鲜,干上三两月赚不到快钱,自己就放弃了。
真正能留下来的,才是他的长期客户。
管庄听课的人就比青岩多了许多。
村子大,人口多,足足有两百多人报名,把临时收拾出来的大仓库挤得满满当当,连窗台上都坐着人。
顾辰远"含泪"赚了一万块,厚厚几沓钞票塞满了一个帆布包。
当然,也有人嫌贵,当场嚷嚷起来——因为青岩是二十,管庄是五十,价格差了一倍多,心里不平衡。
顾辰远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瞥了那人一眼,几句话就怼了回去:
"想收多少是我的事,跟任何人无关。我二姐还不收钱呢,你能跟她比吗?
再说了,想挣钱还不想付出,哪有那么好的事?天上不掉馅饼,地上不长黄金,在座的各位都是成年人,这道理不用我教吧?"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一听,是这个理,纷纷点头。
这东西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又没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强迫你,嫌贵可以不学,想学就得认这个价。
管庄讲完,最后一站是温泉。
地点就暂定在洗浴中心的后院,那里地方宽敞,又避风,正适合当教室。
因为顾辰远短时间内不打算讲第二场——这东西有一个发酵期,会的人过多,一拥而上,大家都赚不到钱,甚至是赔钱。
市场就那么大,蛋糕就那么多,分的人多了,每人嘴里就只剩渣滓。
所以顾辰远一个村只开一次课,并且当众说明,以后有不懂的,可以把问题写下来留在洗浴中心,他有空就统一回答,不再单独开班。
讲课的收入不少,但另外一个隐形的收入才是顾辰远最看重的——那就是菌种。
暂时来说,本地没有卖菌种的,他是唯一一个。
不管是青岩还是管庄,又或者是温泉,想得到优质高产的菌种,都得到他这里来买。
这是垄断生意,利润比讲课高得多。
因为青岩交通不便,山路崎岖,顾辰远便把菌种统一放在了温泉加工厂的仓库,任何人来都可以买,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顾辰远还额外说明一点:种植班学员凭听课证购买,优惠百分之十。
这既是对学员的回馈,也是变相鼓励大家来听课。
反正学会了技术还得买菌种,不如先交学费拿个折扣,里外里算下来,精明人一算账就知道划算。
当然,他也清楚,某些学员学会以后,难免会教给亲戚朋友,这是拦不住的。
但他不怕——核心技术在自己手里,菌种的配方更是独家秘方,旁人学个皮毛可以,想绕过他自立门户,没那么容易。
这就是他的护城河,也是他敢大规模授徒的底气所在。
那么对不起,你的价钱要稍微高点,优惠就别想了。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不得不防。
为了防止这一现象,顾辰远在开始讲课之后,在蘑菇种植方面就开始逐步减少投入,改为以培养菌种为主。
大棚该转的转,该租的租,自己只留下最核心的几个实验棚,专门用来培育优良菌种。
曾经有一个故事,说某地发现了一个金矿,消息传开,很多人都去淘宝。
有人发了大财,但更多的人是空手而归,甚至赔上了身家性命。
唯独一个人,别人挖矿他卖铲子镢头,最后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当地首富。
顾辰远就是要做那个卖铲子的人——不跟你们抢金子,只赚你们挖金子的工具钱,稳当,长久,还没风险。
至于县城的蘑菇供应怎么办?
完全不用担心。等这批养殖户的蘑菇上市了,哪家的好要哪家,优中选优,转手再卖到县城,赚个差价。
几百个种植户,还没有一家种出好蘑菇的?
不可能,概率上都说不过去。再说不是还有大姐和黄莲保底嘛!
她们两个的技术都掌握得很熟练,可以独当一面了,产量虽然不大,但品质绝对过硬,关键时刻能顶上去。
唯一让顾辰远担心的就是大姐的身子。不知不觉间,大姐的肚子已经鼓得像扣了个大锅,快九个月了,走路都费劲,随时都可能临盆。
这节骨眼上,他实在不忍心再让大姐操劳,得找个人帮忙盯着才行。
找谁呢?
外人肯定不行,信不过,万一学了技术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既然是帮忙,肯定得会这方面的技术,不会的话还要从头教他,时间上来不及,也不合适。
顾辰远正为这事寻思,愁眉不展的时候,王铁汉屁颠屁颠地跑来找他,说有些学员听课听的不太懂,问他有没有空,能不能再讲讲?
顾辰远一听,灵机一动,这不就来了嘛!
现成的劳动力,还不用花钱!
学徒等于免费义务工,没毛病。
既能学技术,又能干活,一举两得,双赢!
于是顾辰远告诉王铁汉,学种植光听课不实践不行,那是纸上谈兵,要想彻底学会,最好是到现场亲自动手,从拌料到接种,从发菌到出菇,全流程走一遍。
为此,顾辰远给王铁汉定了几条规矩,让他转告学员——
"第一,来当学徒的,管吃不管住,活儿不累但得勤快,偷奸耍滑的不要。
第二,学徒期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得听指挥,让干什么干什么,不许顶嘴。
第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学成了以后,买菌种得优先从咱这儿拿,不许偷偷摸摸自己搞,发现了以后永不供应。
第四,就这三条,同意的来,不同意的拉倒,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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