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妈妈遗物时,我在她枕头夹层里摸到一张房产证。
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最里面。
地址是城南翠湖苑7栋302。
我从没听过这个小区。
户主那一栏,写的是爸爸的名字。
落户日期——妈妈确诊肺癌的那一年。
我拿着那张纸,手开始发抖。
妈妈把它藏在枕头里。
每天枕着它睡觉。
她到底知道什么?
我妈走了四十三天。
这四十三天里,我爸哭了两次。一次在葬礼上,一次在家里对着妈妈的遗像。
两次都很短。
短到我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收拾遗物那天,他不在家。说是去办退休手续。
“你帮忙收收就行,该捐的捐,该扔的扔。”
出门前他说了这句。
语气很平。
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我一个人蹲在卧室里,一件一件叠她的衣服。
妈妈瘦了很多年,最后那两年更是只剩一把骨头。
衣服都是旧的。
最新的一件是我三年前给她买的羽绒服,吊牌还在。
她说“太贵了,留着好的穿”。
到死都没舍得穿。
我把羽绒服抱在怀里,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收。
收到枕头的时候,我本来想直接装袋。
但枕头捏起来不对劲。
里面有硬东西。
我拆开枕套,又拆开内胆。
一个透明塑料袋,裹着一张对折的纸。
房产证。
翠湖苑7栋302。
户主:陈国良。
我爸。
购房日期:2019年3月。
那年三月,妈妈刚确诊。
我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确诊那天,我打电话给爸,让他赶紧来医院。
他说“在忙,晚点到”。
晚了四个小时。
妈妈一个人做完所有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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